礼:“英国公,一路辛苦。”
英国公张懋抱拳回礼,声音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干脆和利落:“成国公,我没来迟吧?”
朱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侧身引着他走到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接着朱辅回到主位上坐下,看着张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没有来迟,英国公,中央都督府第一梯队三万人,是否已经全部抵达?”
张懋答道:“第三军三万人已经在宣府城外列阵待命,辎重粮草随军抵达,火器全部就位。”
朱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书案上一份军报,递给张懋:“你先看看这个。”
张懋双手接过军报,低头看了起来。
那是曹雄的奏报,上面写着河套之战的详细经过——榆林城的火海烧死数千鞑靼骑兵,四路合围将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两万骑全歼在河套平原上,少数零散逃出者也被各军斥候追杀殆尽。
缴获战马两千余匹,兵器、甲胄、粮袋、辎重若干。
张懋看得很慢,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地名上缓缓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军报背后的战场画面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拼出来。
他看到“两万骑,全军覆没”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放下军报,抬起头来,目光与朱辅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震动:“两万骑,全军覆没,这是大明自永乐以来对草原最大的战果。”
“成国公,陛下已经下旨——如果鞑靼被击退,中央都督府则与北疆七军合力追击鞑靼残部,横推草原,彻底打掉鞑靼的战争潜力。”
朱辅看着他,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他慢慢咽下去,放下茶碗,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好,陛下旨意,与我的判断一致。”
他站起身来,走到正堂左侧的墙壁前,伸手拉开那块遮在墙面上的布帘。
布帘后面是那幅巨大的舆图,用牛皮纸绘制,边角处已经被翻过很多次,有些地方的折痕已经发白了。
舆图上标注着北疆七军镇的分布、长城沿线的地形、鞑靼各部可能南下的路线,以及各军镇之间的距离和行军所需的时间。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宣府镇的位置,然后沿着长城一线缓缓移动,经过大同、蓟州、辽东,又折向西边,经过延绥、宁夏,最后停在甘肃。
他的声音在正堂内回荡着,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北疆七军已经各抽调一万五千将士,合计十万五千人,正在追击鞑靼残部。”
“英国公,你的三万人是第一梯队,已经抵达。陈璇的第二梯队三万人,预计五天之后抵达。徐光祚的第三梯队三万人,预计十天之后抵达。”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张懋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加上北疆七军的十万五千人,合计二十万大军,足以在宣府以北的草原上完成一次大规模的合围。”
“从现在开始,劳烦英国公派遣第三军即刻北上。”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落在独石口的位置上:“从宣府出发,经独石口出塞,沿着草原上的官道向北推进。”
“你的斥候要全部撒出去,向北方、向东方、向西方展开侦察。一旦发现察哈尔部的主力,立刻咬住,不要恋战,不要孤军深入。”
“一旦发现察哈尔部有逃跑的迹象,立刻加速追击,缠住他们,不让他们跑掉。同时派人向宣府报告,我会让其他各路合围的兵马加速推进。”
张懋点了点头,回道:“没问题!”
随即张懋立刻安排许泰率领中央都督府的第三军出发,配合北疆都督府各军进行围剿。
同时,朱辅也是铺开一张空白的军令纸,提起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笔锋凌厉,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他在军令上写道:“北疆七军各军长:中央都督府第一梯队三万人已抵达宣府,第三军许泰部即刻北上,经独石口出塞,向察哈尔部活动的方向推进。”
“你部按照原定计划,即刻向宣府以北的草原集结。”
“宣府军从东侧包抄,大同军从西侧包抄,蓟州军从东南方向包抄,辽东军从东北方向包抄,延绥军从西南方向包抄,宁夏军从西侧包抄,甘肃军从西北方向包抄。”
“七路合围,加上中央都督府九万人,合计二十万大军,将察哈尔部围在中间,一举歼灭。”
“各部务必在十月二十五日之前完成合围。不得延误,不得有误。延误者,军法从事。”
他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