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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天录:众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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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烬契城 第十七章:问碑(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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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氏命碑里的路,是用名字铺成的。

    闻照微踏入碑门的瞬间,耳边便响起无数人的声音。

    不是哭喊,也不是咒骂。

    而是一句句家训。

    “受族恩者,承族命。”

    “白家子弟,不可忘本。”

    “族在,人在。族亡,人亡。”

    “祖碑护我,我当护碑。”

    那些声音重复了太多年,已经不像人在说,更像石头自己在念。

    脚下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一个白家人的名字。有些名字很亮,有些已经灰暗,有些名字上缠着黑线,还有一些名字被划去,只剩一道深深刻痕。

    闻照微手中提着那盏灯。

    灯上写着白氏命碑。

    火苗很小,却照出石砖下密密麻麻的契纹。

    韩砚秋也进来了。

    他走在后面,像一个纯粹看戏的人,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谢无央没有进碑。

    她站在碑门外。

    白老太君也没有进。

    因为她本就在碑中。

    这座碑就是她的境。

    铸碑境的可怕,在于修士不再只是一个人。她把家族命运铸入碑中,碑在人在,碑势不灭,便能借整族之力。

    闻照微往前走。

    第一段路,很亮。

    那里记着白家最初立族的岁月。

    两百年前,烬契城还不是今日模样,城东是大片荒地,盗匪横行,水患频发。白家先祖白问川从太衡宗归来,带着几十名族人在此开田修渠,收留逃难百姓。

    闻照微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洪水里,背着两个孩子爬上树。

    看见白家粮仓打开,给灾民一碗热饭。

    看见白氏书院点灯,许多穷孩子第一次拿起书。

    看见白家护卫挡住山匪,死在东坊街口。

    这些都是真的。

    不是伪账。

    白家确实给过很多人活路。

    韩砚秋在一旁道:“看见了吗?不是所有大族都是脏账。”

    闻照微道:“我知道。”

    “那你还问碑?”

    闻照微看着前方越来越深的碑路。

    “正因为有真恩,才更要问清楚。”

    若白家只有恶,反而简单。

    可白家不是。

    它给过饭,也索过命。

    它救过人,也困过人。

    它的恩是真的,锁也是真的。

    这才难。

    路继续往前。

    光开始变暗。

    闻照微看见第二代白家族长在祠堂前立下新规:

    【凡受白氏书院供养者,成年后须为白氏效力十年。】

    这条规矩本来不算过分。

    白家供书,受书者回报十年。

    明示,知情,有限期。

    可是到了第三代,规矩变了。

    【凡受白氏书院供养者,其子女可优先入学。】

    再到第四代:

    【凡三代受白氏书院者,为白氏附户。】

    第五代:

    【附户婚嫁,须报白氏族堂。】

    第六代:

    【附户田契,不得外迁。】

    第七代:

    【附户命灯,入白氏命碑侧录。】

    最初一碗饭,一本书,一条活路。

    慢慢变成三代、五代、子孙、田地、婚嫁、命灯。

    恩在延长。

    债也在延长。

    到最后,已经没人分得清自己是在还恩,还是在被锁。

    闻照微停在一块石碑前。

    碑上刻着一个名字。

    白禾。

    画面浮现。

    那是一个出身附户的少年,天赋很好,想入太衡宗修剑。白家族堂答应供他开契,但条件是,他日后所得功德七成归白氏命碑。

    少年同意了。

    这是他亲自签的契。

    可十年后,少年战死,白氏命碑继续收取他的遗功,又把这笔债记到他未出生的孩子名下。

    闻照微抬手按在碑上。

    【白禾已死。】

    【遗功仍入碑。】

    【子嗣承契。】

    他眼神一冷。

    “人死债未消。”

    韩砚秋道:“祖契常如此。”

    “所以常错。”

    韩砚秋笑了笑。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改祖契。”

    闻照微没有理他。

    他继续往前。

    碑路第三段,黑线变多。

    白家老太君年轻时出现了。

    那时她还不是老太君。

    她叫白应真。

    太衡宗内门弟子,天资不低,修到收息境后因伤回城。回城那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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