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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天录:众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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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烬契城 第十四章:粮船(3 / 5)
道理。

    但分得清谁给的是饭,谁给的是绳。

    闻照微走到跪着的船工面前。

    这一次,城卫还想拦。

    赵承岳却抬手制止。

    他倒要看闻照微还能翻出什么。

    闻照微亲手拔掉第一个船工嘴里的布。

    那船工呸出一口血,抬头喊:

    “旧码头张水生。”

    “船上三袋米,有我一袋。”

    “我愿拿去熬粥。”

    第二个。

    “旧码头何贵。”

    “我愿。”

    第三个。

    “旧码头丁小五。”

    “我愿!”

    一个接一个。

    被绑的船工全都喊出“我愿”。

    每喊一声,粮船上的火便弱一分。

    那不是赵承岳灭的。

    是罪契压不住众证。

    沈直手里的罪契开始发烫。

    他脸色发白,想合上契卷,却发现根本合不上。

    众证已开。

    罪契必须受验。

    闻照微看着粮船。

    “船主愿给,受粥者证明未被收买。”

    “此粮不是乱粮。”

    “是义粮。”

    义粮两个字落下时,码头上所有举灯者的灯火同时一亮。

    粮船桅杆上,那盏陈大川的命灯在火里猛然升高。

    火焰从灯周围退开。

    像那位死在洪水里的老船工,哪怕只剩一盏灯,也还要护住自己儿子这条船。

    沈直手中罪契啪地裂开一道缝。

    赵承岳终于出手。

    他冷哼一声,压契印直接落向粮船。

    “义粮也好,乱粮也罢。”

    “我说烧,就烧。”

    压契印一出,粮船上火势瞬间暴涨。

    既然账上压不住,他便用力压。

    闻照微早知他会如此。

    他没有挡压契印。

    他挡不住。

    他只转身看向码头众人,声音猛地拔高。

    “救火!”

    赵满仓第一个冲出去。

    长灯巷的人提着水桶扑向粮船。

    旧码头船工挣断绳子,滚进河水里,用身体撞开城卫。

    陈老七抓起木杖,一杖砸在最近的城卫膝盖上。

    “老子家的船,老子自己救!”

    城卫拔刀。

    百姓冲上来。

    不是抢粮。

    是救火。

    有人递水,有人拆湿布,有人把孩子往后护,有人把灯举高照路。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救义粮!”

    “救义粮!”

    “救义粮!”

    声音像浪一样卷过码头。

    赵承岳脸色铁青。

    他能给人定乱粮罪,却不能给全码头的人定救火罪。

    更何况众证已开,义粮二字已经被灯火托起。

    若他此刻强杀百姓,天账会记。

    候审中的他,担不起这个账。

    但他不是没有办法。

    赵承岳眼神一寒,忽然抬手,朝陈老七一指。

    压契印转向。

    不压粮船。

    压陈老七的命灯。

    桅杆上的灯火骤然一低。

    陈老七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片。

    闻照微瞳孔一缩。

    压灯。

    赵承岳无法强烧义粮,便改压燃灯者的命灯。

    只要陈老七灯灭,旧码头这场众证就会崩。

    陈老七死死撑着木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承岳冷冷道:“一个老船工,也敢与仙门争账?”

    闻照微冲向陈老七。

    赵承岳等的就是他。

    压契印一转,分出一道青黑契光,直落闻照微头顶。

    魏三省脸色大变:“照微!”

    谢无央不知何时出现在屋脊上。

    她握住伞柄,却没有立刻出手。

    她是天道债使。

    赵承岳若违规,她可记账。

    但闻照微若自己入局,她不能替他挡。

    闻照微抬头,看见压契印落下。

    那一瞬,他看见压契印的账。

    【压契印。】

    【以宗门威权压凡命灯。】

    【压灯一盏,折城民香火十缕。】

    【若灯主自愿认账,压灯成立。】

    若灯主自愿认账。

    破口在这里。

    压契印能压灯,是因为许多人被压到最后,会自己害怕,自己认账。

    只要陈老七不认,它就不能真正压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