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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磨磨蹭蹭的,今天完不成定额,谁也别想吃饭!”
一个监工挥舞着手里的皮鞭,恶狠狠地骂道。
一个年老的矿工脚下一滑,连人带筐摔倒在矿渣堆上,黑色的矿石散落一地。
监工走上前,二话不说,一鞭子抽在老矿工的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老废物!装什么死?赶紧起来捡!”
老矿工疼得浑身抽搐,却一声不吭,咬着牙拼命往起爬。
林子轩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站住。”
李长云死死地按住了林子轩的动作。
“先生!这帮畜生不把人当人看!”
林子轩压低声音怒吼。
李长云眼神平静如水。
“你打死这个监工,明天会有更狠的监工来,这些矿工的命脉捏在官府手里,你救不了一世。”
他带着徒弟们悄悄退回了树林里。
“先生,难道咱们就看着他们这么受苦?”
白星落也有些不忍。
李长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子轩,你觉得这些矿工,和沧浪江上的纤夫有什么区别?”
林子轩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下,才开口道:“纤夫虽然苦,但他们眼里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喊号子的时候有股子不屈的劲儿,可这些矿工……他们的眼睛是死的,像行尸走肉。”
李长云叹了口气。
“因为纤夫拉的是自己的命,而矿工挖的是别人的利,纤夫知道拉完这一趟能吃顿饱饭,矿工知道挖完这一筐,明天还有无数筐在等着他们,直到累死在这黑漆漆的洞里。”
“那怎么办?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李长云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羊毫笔,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去,打听一下,这铁矿的管事是谁,矿石都运往哪里。”
林子轩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林子轩带回了消息。
“先生,打听清楚了,这铁矿名义上是官府的,实际上管事的是云州知府的小舅子,叫王沛宏。”
“挖出来的精矿一半上交兵部,另一半……被王沛宏私自倒卖给了北边的走私商,换成了真金白银。”
李长云冷笑一声:“好一招瞒天过海。拿着朝廷的矿,榨着百姓的血,填自己的腰包。”
“先生,咱们去端了那个王沛宏的府邸?”
林子轩跃跃欲试。
“端了他的府邸,矿工还是矿工。”
李长云摇了摇头。
“这铁矿里的规矩得改改了。”
第二天,李长云没有去田里,而是带着林子轩和沈清秋,直接来到了云州城里最大的铁匠铺,百炼堂。
百炼堂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叫黄勇。
他是云州城里手艺最好的铁匠,也是唯一敢不用官府配给的劣质铁,自己花高价买精铁打农具的人。
李长云走进铁匠铺,铺子里炉火通红,几个学徒正光着膀子打铁,叮当声震耳欲聋。
黄勇看到李长云一行人,放下手里的铁锤,擦了擦汗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想打点什么?咱们百炼堂的农具,包管用十年不坏!”
李长云没有看那些摆在架子上的农具,而是走到火炉旁,拿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仔细端详。
“黄掌柜,你这铁火候不够啊。”
李长云随口说道。
黄勇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老先生,我黄勇打了一辈子铁,这云州城里还没人敢说我的火候不够。”
李长云笑了笑。
“铁是好铁,可惜少了点骨气。”
他放下铁锭,看着黄勇。
“你打农具,是为了让百姓能更好地种地,但你用的铁是那些矿工用命换来的,这铁里透着股子冤屈和死气,打出来的农具再结实,也少了生机。”
黄勇愣住了。
他打铁只看材质和火候,从来没想过这铁背后的东西。
“老先生,您这话……我听不懂,铁就是铁,哪来的骨气和死气?”
李长云没有解释,他从袖子里抽出羊毫笔,沾了点旁边水缸里的清水,在那块刚刚冷却下来的铁锭上写下了一个字。
“淬。”
没有浩然正气的波动,也没有什么异象,但当那滴清水落在铁锭上的刹那,原本灰暗的铁锭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黄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块铁锭。
他能感觉到,这块铁的质地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块死物,仿佛有了一种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黄勇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长云收起笔。
“铁不淬,不成钢,人无骨,立不住,黄掌柜,你想不想打出真正有骨气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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