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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大家坐在炉火旁守岁。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的,把整个平江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快到子时的时候,李长云站起身,从屋角拿出一串普通的红纸爆竹,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徒弟们赶紧披上衣服跟了出去。
李长云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那串爆竹。
他没有用火折子去点,而是调动体内那如渊似海的浩然正气,顺着指尖逼出了一丝温热的白光。
白光落在爆竹的引线上。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在藏书阁的院子里炸响,红色的碎纸屑像是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这爆竹声中没有夹杂任何杀伤力,但却带着一股堂堂正正、荡涤阴邪的浩然之气。
声音传出藏书阁,在整个平江县的上空回荡。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陈年怨气、病气,在这爆竹声中瞬间烟消云散。
老百姓们在睡梦中,只觉得浑身一轻,睡得更加香甜了。
李长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感受着万家灯火透出的安宁。
他体内的三品立命境底蕴,在这一刻彻底圆满无缺。
那颗悬浮在丹田中的浩然正气珠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二品治国境的大门,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海中。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推开那扇门,踏入天下顶尖大儒的行列。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雪地里,听着徒弟们的欢声笑语,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治国?不急。
这平江县的炉火还没烧尽,这人间的岁月还要慢慢熬,他李长云还想在这红尘里多做几年教书匠。
“先生,新年好!”
林子轩等人在身后齐声高喊。
“新年好。”
李长云转过身,笑骂道:“都别愣着了,回屋睡觉!明天早上谁起晚了,自己去后院挑三缸水!”
藏书阁的笑声,融化了冬夜的严寒。
……
大年初一,平江县的街道上铺满了红色的爆竹纸屑,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肉包子混合的香味。
老百姓们穿着新衣,走街串巷地互相作揖拜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气。
藏书阁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城里的街坊邻居、受过恩惠的农人,还有那些在院子里劈过柴、挑过水的学子们,全都提着自家舍不得吃的土鸡蛋、老腊肉,排着长队来给李长云拜年。
李长云没端着大儒的架子,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笑呵呵地收下东西。
他又让沈清秋和白星落给来拜年的孩子们发压岁钱。
几文钱不多,图个吉利,也图个热闹。
“先生,这大年初一的,咱们也出去转转呗?听说城隍庙那边有庙会,可热闹了!”
林子轩搓着手,眼睛直往门外瞟。
这兵家武夫在藏书阁憋了一冬天,骨子里的好动劲儿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长云端起粗茶喝了一口,看着徒弟们一个个眼巴巴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行,去沾沾新年的喜气,顺便看看这平江县的烟火气。”
一行人出了藏书阁,直奔城隍庙。
庙会里人山人海,卖糖葫芦的、耍猴的、变戏法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白星落像脱缰的野马,拉着沈清秋在各个摊位前穿梭。
小狐狸砚台蹲在白星落的肩膀上,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伸出爪子去够路边的彩带。
李长云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里。
他的目光没在那些热闹的戏法上停留,而是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捏泥人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穿着破烂的薄棉袄,手指冻得通红,但捏泥人的动作却极其麻利。
一块普通的黄泥,在他手里揉捏几下,就变成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
有兵士、有农民,还有街头卖豆腐的大娘。
“老人家,这手艺不错啊。”
李长云在摊位前停下脚步。
老瞎子听见声音,抬起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糊口的营生罢了,先生若是喜欢,老朽给您捏一个?”
“好,就捏个正在劈柴的读书人吧。”
李长云随口说道。
老瞎子也不多问,抓起一块泥巴就开始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长衫、举着斧头的泥人就成型了。
眉眼清晰,动作生动,连衣角的褶皱都捏得清清楚楚。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叫好,林子轩也凑了过来。
“嘿,捏的还真像咱们院子里那些书生!”
李长云却看着那个泥人,微微摇了摇头:“形似,但神散,这斧头举得太高,脚下却没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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