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专业问题,林婉兮都对答如流,看得出来确实下了功夫,只是实践经验显然不足,遇到突发问题就慌了神。
王金凤则走在叶青旁边,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行啊,叶青兄弟,没看出来,你还挺招姑娘。这省城来的女专家,看你的眼神可有点不一样哦。”
叶青头皮发麻,低声道:“凤嫂子,你可别瞎说。苏研究员就是来做调研的。”
“调研?调研咋就偏偏调研到你家了?”王金凤一副“我懂”的表情,“我看这苏研究员,模样是顶好的,气质也好,就是……啧,太有文化了,估计眼光也高。不过兄弟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模样不差,人实在,现在又肯回乡踏实干,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这点了呢?总比我家那表侄女强……哎,你别打岔,说正经的,你后院那鸡,到底养的啥品种?听那叫唤,就不是凡品!跟嫂子透个底,是不是有啥特殊门路弄来的种苗?有这好东西,可别忘了拉嫂子一把,咱们合伙,肯定发财!”
叶青被她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含糊应付:“就是普通的土鸡苗,镇上买的,可能……可能是我喂得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吧。凤嫂子,合伙的事,真得容我慢慢考虑,我现在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呢。”
“喂得好?你喂的啥?”王金凤立刻抓住了重点,穷追不舍。
“就……剩饭剩菜,加点麸皮,还有……后山打的猪草切碎了拌点。”叶青信口胡诌,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好在,试验田很快到了。
这是一块用竹篱笆简单围起来、大约半亩大小的坡地,背风向阳,土壤看起来是疏松的黑土,确实适合喜阴凉、需排水良好的参类生长。田里分成几个小畦,种着一种叶片呈掌状、颜色深绿带紫黑脉络的植物,应该就是黑玉参了。
但此刻,正如林婉兮所说,好几畦的参苗都状态不佳。叶片明显失去光泽,边缘焦黄卷曲,整体耷拉着,显得无精打采。靠近了看,有些植株根茎部位的颜色确实不对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褐色。
林婉兮心疼地蹲在一株病苗前,手指都不敢碰,声音带着哭腔:“苏研究员,您看,就是这样……”
苏沐晴也蹲下身,表情严肃起来。她先仔细看了看叶片,又轻轻拨开根茎周围的土壤,露出部分根系。根须颜色暗淡,有些已经呈现水渍状的腐烂迹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不正常的土腥腐败味。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记录了几笔,又拿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对着病株的根茎和叶片仔细查看。
“叶片有黄化、萎蔫、卷曲,根系有褐变、水渍状腐烂,有轻微异味……”苏沐晴一边观察,一边低声自语,“没有明显的虫害痕迹……林小姐,你最近施过什么肥?浇水的频率和量如何?这块地前茬种的是什么?”
林婉兮连忙回答:“用的是腐熟的羊粪和少量草木灰,浇水是看土壤干湿,大概三四天一次,浇透。前茬……这块地荒了两年,之前种过一季玉米,但我深翻晾晒了很久才种的参。”
苏沐晴点了点头,又用随身的便携pH试纸测了一下根际土壤的酸碱度,看了看结果。“土壤偏酸了一点,但还在黑玉参的耐受范围。施肥和浇水看起来也没太大问题……”她蹙起眉头,似乎也有些疑惑。
王金凤对种地一知半解,对药材更是一窍不通,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注意力又回到了叶青身上,小声问:“叶青兄弟,你真懂这个?我看这专家都犯难。”
叶青哪懂这个?他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溜走,或者至少表现得不那么“有用”,以免被继续纠缠。他含糊道:“我也就是小时候听我爷爷提过几句,说山参娇贵,怕积水怕闷根,具体病害我也不清楚。看来苏研究员是专家,听她的准没错。”
这时,苏沐晴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林婉兮:“最近天气有什么异常吗?比如突然的降温、连续阴雨,或者……有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不常见的昆虫,或者小动物活动的痕迹?”
林婉兮想了想:“天气……前几天是下了场夜雨,不大,但有点突然。降温倒没有。昆虫……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动物……”她忽然顿了顿,犹豫道,“前两天早上,我看到田边有几个奇怪的脚印,不大,有点像……狸子或者黄鼠狼的?但没见它们祸害参苗啊。”
“夜雨……小动物……”苏沐晴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病株的根部,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拨拉着腐烂处的土壤,“如果是常见的根腐病菌,通常在高湿、土壤板结的情况下容易爆发。但你的管理看起来还算得当……除非,病原菌的侵染力特别强,或者,有其他因素降低了植株的抗性。”
她沉吟片刻,对林婉兮说:“我需要取一点病株的根部和土壤样本,带回所里做更详细的检测,才能确定具体病原。目前看,很可能是某种土传真菌或细菌引起的根腐病,可能伴有线虫危害。我建议你先停止浇水,对病株周围土壤进行浅松土,增加透气性。可以用一些广谱的杀菌剂,比如恶霉灵或者咯菌腈,按照说明稀释后灌根试试,看看能不能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