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说,“程九爷献给您的那幅画,就是清明上河图。我想看看,如果是真的,价钱好说。”
杜月笙看了沈砚秋一眼:“这位是……”
“沈砚秋,鉴古斋的掌柜。”山本一郎介绍,“他有金瞳,能辨真假。我想让他看看,画是不是真迹。”
杜月笙盯着沈砚秋,眼神锐利:“沈掌柜,我听说过你。揭穿程九爷假货,有点本事。不过,清明上河图,你看过吗?”
“没看过。”沈砚秋说,“但听说过。杜老板要是不介意,我想看看。”
“行,既然山本先生开口,这个面子我得给。”杜月笙拍拍手,“来人,把画拿来。”
片刻后,一个手下捧着一个锦盒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展开,是清明上河图。
画很长,很旧,纸是宣纸,墨是松烟墨,看起来很真。但沈砚秋左眼一睁,就发现了问题。
画是假的。纸是老的,墨是老的,但笔墨不对。清明上河图的笔墨,细腻传神,这幅画的笔墨,生硬呆板。而且,画上有修补的痕迹,是后来补的。
是清初的仿品,但不是真迹。
“杜老板,”沈砚秋说,“这画……是仿的。”
杜月笙脸色一变:“沈掌柜,话可不能乱说。这画,我花了十万大洋买的,怎么可能是仿的?”
“真是仿的。”沈砚秋指着画上的一处,“您看这儿,笔墨生硬,是临摹的。还有这儿,修补的痕迹很明显。这画,顶多是清初的仿品,值不了十万。最多一万。”
杜月笙盯着画,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沈掌柜好眼力。这画,确实是仿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有金瞳,能看穿真假。”沈砚秋说,“杜老板,真迹在哪儿,您知道吗?”
“不知道。”杜月笙摇头,“但我知道,真迹在上海。而且,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手里。”
“谁?”
“陆敬堂。”杜月笙说,“真迹,在陆敬堂手里。”
沈砚秋心里一震。陆敬堂?他让自己找画,画却在他自己手里?这是什么意思?
“杜老板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杜月笙说,“沈掌柜,你想找真迹,得去找陆敬堂。不过,我提醒你,陆敬堂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有人。”
“谁?”
“南京。”杜月笙压低声音,“他是南京方面的人,来上海,就是为了清明上河图。他想把画献给南京,邀功请赏。你跟他合作,小心被利用。”
沈砚秋明白了。陆敬堂让他找画,是想借他的手,把画从别人手里弄出来。然后,自己献给南京,独占功劳。
好个一箭双雕。
“谢谢杜老板提醒。”沈砚秋说,“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山本先生,就得把画找到。杜老板,您能帮我联系陆敬堂吗?”
“能。”杜月笙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画,我要看一眼。”杜月笙说,“清明上河图,国宝。我这辈子,就想看看真迹。看一眼,死也值了。”
“好,我答应您。”
杜月笙写了封信,让人送去给陆敬堂。然后,他对山本一郎说:“山本先生,画的事,我帮你了。但你也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在日本有批货,被扣了。”杜月笙说,“您帮我疏通疏通,让货进来。价钱,好说。”
“行。”山本一郎点头,“杜老板爽快,我也爽快。货的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沈砚秋看着他们,心里冷笑。这就是上海滩,利益至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不管怎样,他得找到清明上河图。找到了,才能摆脱山本一郎,才能保护苏挽月,才能保住鉴古斋。
陆敬堂,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天晚上,陆敬堂来了。
他看见沈砚秋,笑了:“沈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陆先生,”沈砚秋说,“清明上河图,在你手里吧?”
陆敬堂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沈先生听谁说的?”
“杜月笙。”沈砚秋说,“他说,真迹在你手里。你让我找画,是想借我的手,把画从别人手里弄出来。然后,自己献给南京,独占功劳。我说得对吗?”
陆敬堂盯着沈砚秋,眼神复杂:“沈先生,你比我想的聪明。不错,画是在我手里。但不是我偷的,是我买的。从一个破落旗人手里买的,花了五万大洋。”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找?”
“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画在我手里。”陆敬堂说,“日本人在找,杜月笙在找,南京也在找。画在我手里,是祸不是福。我想让你出面,把画‘找’到,然后献给国家。这样,既能保住国宝,又能让你立功。一举两得。”
“你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