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爷。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金丝眼镜,紫檀佛珠。
陆敬堂。程九爷的心腹,四十来岁,长相普通,但眼神阴鸷。
黑豹。程九爷的打手,满脸横肉,太阳穴鼓着,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有一个人,沈砚秋不认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西装,戴金表,看起来很斯文。资料上写着:陆敬堂,程九爷的义子,北平大学毕业生,现为上海《申报》记者。
“记者?”沈砚秋皱眉。
“对,记者。”何万昌说,“陆敬堂是程九爷的智囊,很多事都是他出主意。他表面是记者,实际上帮程九爷洗钱、做假账、收买官员。这个人,很危险。”
沈砚秋盯着陆敬堂的照片。这个人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深不见底,像两潭冰水。
“程九爷的手,已经伸到上海了。”何万昌继续说,“他在上海有生意,有眼线,有靠山。你要报仇,很难。”
“再难也要报。”沈砚秋握紧拳头。
“我知道。”何万昌拍拍他的肩,“所以,你要留在万昌当。在这儿,我能护着你。你也正好学本事,攒人脉,等机会。”
沈砚秋点头。他明白,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得先站稳脚跟,先变强。
“对了,”何万昌忽然想起什么,“你父亲留下的那本《金石秘录》,带来了吗?”
沈砚秋从怀里掏出书,双手递上。
何万昌接过,翻开,看了几页,脸色渐渐凝重:“果然是这本书……你父亲就是因为这本书,才惹来杀身之祸。”
“为什么?”沈砚秋问,“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这本书里,记载了沈家历代鉴古的心得,还有很多已经失传的鉴别方法。”何万昌说,“最重要的是,书里有一张图——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
“对。”何万昌翻到书的后半部分,指着一张泛黄的图纸,“这是明朝锦衣卫的藏宝图。据说,锦衣卫在败亡前,把历年收缴的珍宝,埋在一个秘密地点。这张图,标明了地点和机关。”
沈砚秋凑近看。图纸很模糊,画的像是山川地形,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他看不懂。
“程九爷要找的,就是这张图。”何万昌说,“他以为,有了这张图,就能找到宝藏,富可敌国。但你父亲不肯交,他就下了杀手。”
沈砚秋盯着那张图,心脏狂跳。原来,父亲是因为这个死的。不是因为什么假鸡缸杯,不是因为三十万大洋,是因为这张图,这个虚无缥缈的宝藏。
“师父,”沈砚秋抬头,“这图……是真的吗?”
“不知道。”何万昌摇头,“几百年前的事了,真假难辨。但程九爷信,很多人都信。所以,这本书,你千万收好,不能让人知道。”
“嗯。”沈砚秋把书收好,贴身藏起。
“还有一件事。”何万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沈砚秋,“这个人,你认识吗?”
沈砚秋接过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的人,是那个当镯子的少女。
“她叫苏挽月。”何万昌说,“上海苏家的独女。她父亲苏文轩,是上海滩有名的富商,做进出口生意。苏挽月今年十七岁,在圣玛利亚女中读书,喜欢收集古董。”
苏挽月。
沈砚秋默念这个名字。原来她叫苏挽月。
“她那只镯子,是你父亲的?”何万昌问。
沈砚秋点头:“是我爹雕的,送给我娘的。怎么会到她手里?”
“是程九爷送的。”何万昌说,“程九爷想巴结苏文轩,打通上海的人脉。他打听到苏挽月喜欢玉器,就把你父亲的镯子送给了她,说是从北平收来的古董。”
沈砚秋握紧拳头。父亲的遗物,成了程九爷巴结权贵的礼物。这简直……简直是侮辱。
“你想拿回镯子吗?”何万昌问。
“想。”沈砚秋毫不犹豫。
“好。”何万昌笑了,“那就想办法,接近苏挽月,拿回镯子。这也是你报仇的第一步——从程九爷手里,拿回属于沈家的东西。”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接近苏挽月,拿回镯子。这不容易,但他必须做到。
“师父,我该怎么做?”
“下个月,苏家要办一场鉴宝会。”何万昌说,“苏文轩喜欢收藏古董,经常邀请行家去鉴赏。我会带你去。到时候,你见机行事。”
“是。”沈砚秋用力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何万昌问了沈砚秋这三个月的情况,沈砚秋一一说了。说到林婉儿时,何万昌眉头皱了皱。
“那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她留在万源当。”沈砚秋说,“她没地方去,很可怜。”
“心善是好事。”何万昌说,“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自身难保,别牵连无辜的人。”
“我明白。”
“好了,时间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