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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金瞳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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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半惊魂(2 / 3)
着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偷了什么?”沈砚秋问。

    “一块玉佩。”汉子说,“羊脂白玉的,值五十大洋。小贱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女孩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事他管不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能力管别人?

    但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恐惧,像极了那晚在鉴古斋火场里的自己。

    “东西给我看看。”沈砚秋对女孩说。

    女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不大,雕成蝴蝶形,玉质温润,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沈砚秋接过玉佩,左眼一睁——

    玉佩在他眼里“透明”了。

    玉质是和田白玉,但不够油润,是山料,不是籽料。雕工粗糙,蝴蝶的翅膀线条生硬。最要命的是,玉佩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是后来修补过的,用胶粘的。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玉佩。最多值五块大洋。

    “这玉佩,不值五十大洋。”沈砚秋说。

    汉子一愣,随即暴怒:“你懂个屁!这是我们老爷花五十大洋买的!”

    “那你家老爷打眼了。”沈砚秋把玉佩还给女孩,“这玉佩是山料,不是籽料。雕工粗糙,是学徒的手艺。内侧有裂,修补过。市场价,不会超过五块大洋。”

    两个汉子面面相觑。他们显然不懂玉,只是奉命来追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疤脸汉子问。

    “我爹是开古玩铺的,我从小跟着学。”沈砚秋说,“不信,你们可以拿去任何一家当铺问,看有没有人出五十大洋收。”

    汉子犹豫了。他们只是打手,不懂行。万一真像这小子说的,玉佩不值钱,他们抓了人回去,老爷怪罪下来,倒霉的是他们。

    “妈的,”疤脸汉子啐了一口,“算你走运。小贱人,玉佩你留着,但别再让我们看见你!走!”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女孩瘫坐在地上,抱着玉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砚秋蹲下来,递给她一块手帕——是陈瞎子给的那块,已经洗得发白。

    “擦擦脸。”他说。

    女孩接过手帕,擦了半天,脸更花了。她抬头看着沈砚秋,眼睛红红的:“谢、谢谢你。”

    “不客气。”沈砚秋站起来,“快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女孩也站起来,但没走,只是看着他:“我……我没家。我爹死了,我娘改嫁了,不要我。我在码头捡破烂为生。”

    沈砚秋心里一酸。原来,这世上苦命的人不止他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婉儿。”女孩说,“林婉儿。”

    “林婉儿。”沈砚秋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婉儿低下头,摆弄着衣角:“你……你呢?”

    “我叫沈秋。”沈砚秋说。

    “沈秋哥哥,”婉儿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能……能收留我吗?我什么都会做,会洗衣,会做饭,会缝补。我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沈砚秋苦笑。他自己都无处可去,怎么收留别人?

    “我……我也没地方住。”他说。

    婉儿的眼神黯淡下去。但很快,她又抬起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塞给沈砚秋:“这个给你。你拿去当铺当了,能换点钱。我们……我们一起找个地方住。”

    沈砚秋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婉儿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走吧。”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躲几天。”

    他带着婉儿,回到万源当。铺子已经关门了,但后院的墙有个缺口,能钻进去。他让婉儿在外面等着,自己先钻进去,打开后门。

    两人溜进库房。库房里很黑,但有床,有被子,比睡大街强。

    沈砚秋点了油灯,灯光如豆,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婉儿好奇地打量着库房,看到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眼睛都直了。

    “这些……都是古董吗?”

    “大部分是假的。”沈砚秋说,“真的不多。”

    婉儿“哦”了一声,坐到床上,把玉佩又掏出来,小心地摩挲着。

    “这玉佩,真是你爹留给你的?”沈砚秋问。

    婉儿点头,眼圈又红了:“我爹是玉匠,在苏州开铺子。后来铺子倒了,欠了债,爹就带着我来上海,想重新开始。可他病了,没钱治,就……”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在玉佩上。

    沈砚秋沉默。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鉴古斋的大火,想起胸口那块瓷片。

    原来,这世上苦命的人,真的不止他一个。

    “睡吧。”他说,“明天再说。”

    他吹灭油灯,在墙角打了个地铺。婉儿睡床,他睡地上。库房里很冷,被子又薄,两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