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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人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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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退婚那日,有人死在她脚边(2 / 3)
   第二笔成形时,她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陈婆写的是:

    **少。**

    沈照微脸色未变。

    但她知道,不能让她写完。

    一旦“少司主”三个字出现在满堂宾客面前,她藏了十六年的身份,就会从这座寿宴开始,传遍整个京城。

    她可以暴露。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粮仓未开、旧部未聚、国师未动、百姓还毫无准备的时候。

    她若现在暴露,明日死的就不只是她。

    陈婆却还在写。

    第二个字的第一笔,已经落下。

    沈照微忽然俯身,握住陈婆的手。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扶一个摔倒的老人。

    可只有陈婆知道,她在拦她。

    陈婆眼里滚出泪。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啊……啊……”

    沈照微看着她,眼底没有泪。

    她不能哭。

    她甚至不能认。

    满堂宾客都在看着她。

    谢临舟也在看着她。

    沈照微轻声道:“老人家,你认错人了。”

    陈婆浑身一颤。

    那一瞬,她像是被这句话活生生刺穿了。

    她拼命摇头,血水从嘴角涌出来。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沈照微的袖口。

    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把一枚焦黑的铜印塞进她掌心。

    沈照微的手被烫了一下似的。

    那是天衡旧印。

    她母亲死前,曾把同样的印按在她掌心,对她说:

    “照微,记住。不到天下无路时,不要认它。”

    陈婆的手一点点松了。

    她看着沈照微,眼里有哀求,有恐惧,还有最后一点说不出口的催促。

    沈照微握着她的手,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我知道了。”

    陈婆终于闭上眼。

    她死在沈照微脚边。

    而沈照微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松开手,把那枚铜印藏进袖中。

    厅中死一般安静。

    沈云柔颤声道:“姐姐,她刚才是不是想写什么?少什么?她为什么爬到你面前?”

    沈夫人脸色难看,立刻道:“不过是个疯妇,许是冲撞了贵人。来人,拖下去!”

    “慢着。”

    开口的人是谢临舟。

    他看着地上的血字,又看向沈照微。

    “沈姑娘,你当真不认识她?”

    沈照微抬眼。

    两人隔着一封退婚书、一具尸体、满堂宾客对视。

    谢临舟忽然觉得,她的眼睛太静了。

    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退婚、又被死人抓住裙角的女子。

    更像一个站在深渊边,却早已知道深渊里有什么的人。

    沈照微道:“不认识。”

    谢临舟皱眉。

    “那她为何偏偏抓住你?”

    沈照微还未回答,门外忽然有侍卫仓促奔入。

    “大人!不好了!”

    谢临舟回头。

    侍卫跪地急声道:

    “城南粮仓起火,赈灾粮被劫,守仓兵卒死了二十七人!”

    满堂哗然。

    谢临舟脸色骤变。

    粮仓?

    偏偏是今日?

    他立刻转身要走。

    可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沈照微一眼。

    沈照微仍坐在那里,裙角沾着血,手里还拿着那封退婚书。

    她看起来那样安静。

    可不知为何,谢临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荒唐的念头。

    今日这一切,或许不是冲着沈家来的。

    也不是冲着粮仓来的。

    是冲着她来的。

    谢临舟压下这个念头,沉声道:“沈姑娘,今日之事,京兆府会查清。”

    沈照微点头。

    “有劳谢大人。”

    谢临舟听见这句“谢大人”,心口莫名一刺。

    从前她叫他谢公子。

    今日婚约一断,她连称呼都改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离去。

    宾客也乱成一团。

    沈家下人终于把陈婆的尸身拖下去,地上的血痕却一时擦不干净。

    那一笔未写完的“少”字,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死死盯着所有人。

    夜深后,沈照微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没有点灯。

    窗外落着雪。

    她坐在黑暗里,摊开掌心。

    那枚焦黑铜印安静躺着。

    底部刻着两个残字。

    **天衡。**

    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