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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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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暗桩(2 / 3)
目标是沈时砚。我当时不知道沈时砚是什么人,只知道太子要用,就配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毒已经下了。”殷寂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后悔了。所以我离开了太子府,去了南疆,想找解药。找了三年,没找到。但我在南疆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看向灶台上那锅汤,又看向厨房外面温泉池的方向。

    “我找到了温泉水。跟你这里一模一样的温泉水。那水能解冰骨散。”殷寂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南疆的温泉三年前干涸了。我回来的路上听说,月华山上有家新开的温泉客栈,水是热的。”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我以为老天在帮我。等我真的来了才发现,老天不是在帮我,是在让我还债。”

    温棠坐在灶台边,把殷寂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配了毒,毒害了沈时砚。他后悔了,去找解药。解药找到了,但温泉干了。他回京的路上听说这里有温泉,来了,发现这里的温泉能解毒。他想用温泉救沈时砚,但不敢认白药,不敢留在客栈,甚至不敢在白天出现。

    “所以你每晚都来?”

    “每晚都来。”殷寂说,“泡半个时辰,走。泡的时候在想,这水要是能早点出现,沈时砚就不用受这三年的罪。”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

    殷寂看着温棠,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光。“因为我不能。我告诉他,我就是害他的人。他会杀了我。”

    温棠沉默了。她知道殷寂说的是对的。沈时砚那种人,不会原谅一个害他的人,不管那人后来有没有后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泡。每天晚上来,泡半个时辰,走。直到他的毒解了,我再消失。”

    “消失?去哪里?”

    殷寂没有回答。他从灶台边站起来,把空碗放在水槽里,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温棠一眼。

    “温老板,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他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温棠坐在灶台边,看着那碗喝剩的牛骨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在厨房里坐了很久,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她推开门,看到白药跪在南墙根底下,面前蹲着一个人。

    殷寂没有走。

    他蹲在白药面前,师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但看起来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师傅。”白药的声音在发抖,“三年了,你为什么躲着我?”

    殷寂伸出手,摸了摸白药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个孩子。“因为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连累。”

    “我怕。”

    师徒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温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进退两难。她想给他们留点空间,但又怕自己一走,殷寂又会消失。她正犹豫着,殷寂站了起来。

    “白药,你留在客栈里,帮温老板做事。不要找我,不要打听我的消息。等我办完那件事,我会回来的。”

    “办什么事?”

    殷寂没有回答。他看了温棠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温棠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托付,又像是告别。他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白药跪在雪地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温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把一条毯子披在他肩上。

    “他会回来的。”温棠说。

    白药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他每次都说会回来。每次都不回来。”

    温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蹲在那里陪他。雪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薄薄一层,像撒了盐。

    过了很久,白药站起来,把毯子还给温棠。“老板娘,明天我想多做几道南疆菜。”

    “怎么突然想做菜了?”

    “师傅喜欢。”白药说,“他以前在南疆的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酸笋鸡。等他下次回来,我给他做。”

    温棠看着白药走回柴房的背影,心想:这客栈里住着的,没一个省心的。沈时砚中了毒,阿檀被人伤了嗓子,白药在找师傅,殷寂在躲徒弟,林氏腿不好,太子虎视眈眈。她一个开客栈的,怎么就成了这一堆烂摊子的中心了?

    她叹了口气,把厨房的门窗检查了一遍,又把灶台里的火压小了,留了一点余烬温着明天的粥底。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穗已经睡熟了,肉嘟嘟的小脸埋在枕头里,打着细细的鼾。

    温棠钻进被窝,把小穗往怀里搂了搂。小穗在梦里拱了拱,含混地喊了一声“姐姐”,又沉沉睡去。

    “睡吧。”温棠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殷寂的话——“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要得多。”她不知道自己在殷寂眼里为什么重要,也不想知道。她只想把客栈开好,把粥煮好,把温泉池的水保住。

    至于别的,爱谁谁。

    早上,温棠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