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看望小彭老师和林老师。
他们两个都很高兴,张罗着要做中饭请我一起吃。
这时,又来了一个上海女知青,一看就知道她刚从上海回来,皮肤白皙,头发烫卷,戴一副玳瑁眼镜,与我已经带了三分乡土气的人,不是一个类别了。她笑吟吟地对我说,“我知道你,林老师一直在提起你。”
我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心中已经有点莫名其妙的隐隐不安了,她是谁?
林老师赶快给我介绍,“这位是孙老师,与你一样叫建华。”他好像为了调和一下气氛,开玩笑似地说,“怎么世上还有那么多的华。”
那个孙老师立马说,“当然多,就不知是谁会看花了眼。”
林老师很无奈地耸耸肩,对我笑着摇摇头,就撇下我们逃走了。
小彭老师赶快说,我有点事要回家。你们烧饭哦。也逃走了。
留着我的尴尬,和孙老师的跋扈。
不过,很快,孙老师就转圜了气氛,对我客气地说,“你留心灶火,我来切个萝卜,炖个排骨汤,再炒个蔬菜,我们吃中饭也就够了。”
其实我也想逃走,可是出于礼貌,不好都走了呀,再则,我是想看看这个孙老师,到底有什么能耐。
孙老师张罗着,她那麻利的动作已经告诉了我,她是个居家生活的好女人。
她一边还对我介绍起她自己来。她的确回上海过了半年才又回来的。为了能到东溪小学来,走了很多门路,目的就是一个,她为了林老师来的。
“林老师是个书呆子,”她说,“什么家事也不懂,我到了这里,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拆洗被子和冬衣。他说你有才华,那能当饭吃吗?”
她的这番话也太直接太露骨了,我不知道怎样来回应她,一直默默听着,心里七个扭八个结,越结越紧,越绕越深……
那餐饭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就听她在说着林老师,那语态神情已经就像是林太太了。林老师敷衍着她,也顾着我,很是尴尬,两头不及。
于是,我赶快告别,也不想再去了。
想不到第二天,林老师就来库前了。
我们依然像过去的二个月那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我的三角函数作业,他当场批改,给我细讲了一遍。我告诉他,三天后要搬家,这个小房间换到那个大房间。他还兴致勃勃地说,一定来帮我搬东西。我甚至觉得,他的天平秤还是倒向了精神上的需求。
三天后一大早,石队长就来了,他带来了二个人,一会儿功夫就帮我搬好了家。下午三点半放学,不排练节目,我回房里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在等着林老师。
可是,他人是来了,脸上却挂满了疑惑与不高兴。我还是想对他说说,刚参加的“老愚公水电站”建设的讲座,可他见我已经搬好家了,就非常冷淡地说他有事,要回去了。
不过,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像下定了决心一样,一字一字地蹦出来:“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然后就走了,走得那么快,那么坚决。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这下,他是从我们还是淡淡的情感里,彻底地走出去了。
我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天都全黑了,也没有动弹。
石队长见我没有来吃饭,用大茶缸装了饭菜给我送来,我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对石队长胡说了些什么。他以为我整理东西累了,要我吃了饭早点休息。
我机械地吃饭,机械地下楼去装热水瓶。
在走道里,碰到了姚洪。她说:“你搬家,林老师来了。”
我看看她那一脸的讥讽,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笑得那么隐晦,“我问了他?他好像很是慌乱。”
“什么?”我突然惊醒了似的,“你与他说了什么?”
她见我如此激动,便收住几分说,“没有说什么呀,就是问他来,是不是帮你搬家。”
我心里一下子觉得有点明白了,她那讥讽的神态告诉我,林老师那么敏感的人,一定误读了她的话和她的神情。他必定就此误解了我。我虽然不懂这里有什么会误解的,但是,我从此对那个姚洪又有了芥蒂。于是,我转身就走。
以后几天,我等着东溪的动静,没有,就是没有。
好不容易,小彭老师来了,她告诉我,林老师与孙老师成了公开的男女朋友了。她自己也说了人家,不久就会出嫁。我们的合作那么快的来了,又这么快的结束了。同时,我的心也被狠狠地受了一次伤害。
奇怪的是,虽然心里难过,可是我没有眼泪。好像因为没有走得太近,也就没有离别的痛苦。
我只是在日记里留下了这一段回忆:我的三个美梦,都破碎了,没有了。二副铺板不翼而飞,大学连报名也没有报上,现在心里的“灵犀”也没有了……
人可以有梦想,但是梦想却如肥皂泡沫一样,尽管每个泡泡都闪着七彩的光……然而,终究是要破碎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