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
下午那顿四点钟的饭,我们都用火笼子烤米饼代替。然后我给孩子们化妆,等待演出的开始。
孩子们很紧张,因为这是第一次公开表演,其实我更紧张,一面担心,孩子们的演出会不会出洋相?一面又担心,有没有观众会来?更担心的是,观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两个周老师也早早到了,把二胡的音调好,又帮我维持化妆的秩序。
孩子们激动不已,个个都变得漂亮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个不停。
傍晚五点,大礼堂里几十张长凳上,陆续有人来坐着了。曾队长来挂灯壶,都是三个壶嘴的,一连挂了三盏,照得舞台上亮晃晃的。
我们都退进了两边的耳房,而舞台中央摆好了大鼓。曾队长对我笑着说:“今天就看你们的表演啦!”
在我们的紧张等待中,宗书记与余校长终于都到场了,观众们也已经坐满,人声、嗑瓜子声、搬动椅子声,在黑黝黝的大堂里回响。
宗书记的老调又“弹”了一遍,不过多了几句:库前小学成立了红领巾宣传队,为党的建设事业做好宣传工作,云云。余校长也说,为党的教育事业,多做一些工作,多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他们虽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可观众们有点不耐烦了,嗡嗡的嘈杂声,差不多要盖过了他们发言的声音。
终于,我们的报幕员上台了,道菊与争胜,他们很不错的普通话,在大堂里回响:“库前小学红领巾宣传队,庆新年文艺演出现在开始。请听:新春锣鼓敲响了……”
那个“老师躲”争胜,过去一看到老师就红着脸、低着头,不作声的人,今天,他脆亮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我为他的出色表现,激动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记得我三年级的时候,我的老师为了培养我,特地让我参加了朗诵队,我在表演中有一句单独的话,“脚手架一直长到天上”。可我第一次在班里演习的时候,大家都说听不到我的声音。
老师坚决地说,让她试试。
于是,我就在家附近的小树林里,反反复复地大声朗诵,反反复复地练。
我们正式演出是在大舞台上,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我的声音。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坚持让我试试的周美容老师。
裕文他们五个小男生跑步上场了……在中间的裕文用鼓槌点了三下鼓边,大锣与钵子一起响应,接着裕文就敲起了鼓点。
那鼓点节奏变化很多,加上小锣与钹的配合,犹如龙在舞,狮在跳,一下子全场安静,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他们用清脆的男孩童声,高声念出了锣鼓词:“迎新年,鼓声震天,……”
等他们一结束,转身奔回耳房时,台下掌声雷动。我们开场的第一个节目打响了。
第二个节目是女生六个,随着二胡的伴奏声,走圆场步上场了……甜美的女童声响起来了,同时,她们优美的身姿和着歌声也舞动起来……:“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
如果说刚才的锣鼓词是春雨春雷滚滚而过,那么她们就是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不过,当“花儿们”笑盈盈地走回耳房后,场下却依然安静……我忍不住探头看了看,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我看清楚,就听见暴风雨一般的掌声,突然响起……原来观众们看得太入神了,在热情的掌声里,他们还夹带着喊“再来一个!”
我们都亢奋起来,一个节目比一个节目更出彩了。到了舞蹈“在北京的金山上”,观众们干脆就随着胡琴与伴唱歌声,拍着巴掌来打节奏了。小演员们的脚在台上蹬得“咚咚”响,那热闹呀,真把千年山乡的宁静给搅翻了天……
接下来,《白毛女》中的“喜儿”出场了。小翠梳了一条大辫子,翠绿的裤子,红夹袄,漂亮得十分耀眼,让人舍不得眨眼。
她一上场就轻盈地跳起来,我也放开了歌喉,“北风那个吹……”,大厅里安静得只有二胡与我的歌声,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她转,忘掉了自己的存在,忘掉了这是在高山峻岭里的土舞台上……
争胜戴着裕文做的胡子,我还给他补画了几条皱纹,头上一顶旧帽子,两个帽耳,耷拉一个下来,还真有七分像杨白劳。
两个周老师,边拉二胡边帮唱,他们不同的嗓音唱着“人家的闺女……”,也没有破坏演出。大家都被孩子们的演出深深吸引住了。他们不断鼓掌,竟然不让他们下台,一定要争胜与小翠再扎了一次红头绳,我们的演出才进入了最后一个节目,大合唱《我的祖国》与《大海航行靠舵手》。
我们的报幕员说:“演出到此结束”......
可没有人愿意离开,依然在鼓掌。我出来看了一下礼堂,观众已经将礼堂塞满了,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呀。
宗书记跑过来,特地与我握了一下手,连声说:“祝贺你们,演出太成功了。”并对跟上来的余校长说:“你们正月十五去大队部也演一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