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前更远,更陡,她们的房子前,是那条大公路的终点。她们五个女生五个男生,都从一个学校出来的,只有姚洪是以街道人员身份;给安排到了库前。
她很羡慕我们库前,离仰山近,还比较富裕。
她特意很真诚地表扬了我,“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知为什么,这些充满友情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一直想哭,因为总算在那个角落里,吹出了一股春风。
我依然不会做人,比较直接地说:“姚洪说我们两个人很像……”她非常聪明,笑着接话:“是有点像,但是,有什么不好吗?”
看来,她完全知道姚洪他们对我的贬低。
但是她说:“我的妈妈可是一直以有我这个女儿,而感到骄傲!人的漂亮不仅仅是一张脸,而是从内而外的一种修养。”
我整个人为之一振,兴奋地望着她,她的话说到了我的心里,“我们的相貌都是标准的,眼睛是横的,鼻子是竖的,而且,我们的心是热的,脑子是聪明的,肚量是大的。”她那幽默风趣的话,点燃了我心中所有的美好,我笑得好感动呀!而且好像突然之间,心灵里有了一股自信,把自己撑起来,仿佛又站在了云雀山顶上,心胸豁然开朗。
“你看你,只是打一个招呼,就有这么多老俵来帮忙,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我又开怀笑起来,这样的夸奖让我觉得激动,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谢她了。
后来,我私下里总是在庆幸,有这么一个夜晚,意外接待了一群不认识的朋友,还竟然是姚洪的同学,只用了淡淡的几句话,就解开了我傻傻的心结。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就早早起来,先冲出去倒痰盂罐,又去厨房装热水。她们也都整理完毕,匆匆吃了一点我饼干桶里的食品,提着沉沉的旅行袋,里面大多是冬笋,又准备出发了。或许是马上要回家,也或许是晚上好好睡了一觉,个个精神十足,面带微笑,与我告别了。
于是,我与她们就真的是离别了,因为她们叫什么,我一个也不知道,居然也没有再遇见。可是我很开心,姚洪同学的一席话,扎根在我的脑子里了。
小翠来了,她知道我肯定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早早来帮忙。
她手脚麻利,与我一起搬铺板和被子,还给了楼下的卫生站。她利索地扫了地,摸桌子,一转眼又给了我一个干净的房间了。
我看到太阳亮晃晃的,还有点暖气,就想拆洗被子。小翠马上又帮我去借了一只大木盆,和一只捣衣槌,还与我一起到溪边去了。这边小翠帮我浸泡被单,那边我又回来,抱出了棉被与垫被,全晒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找出肥皂,与小翠一起蹲在溪流边,在青石板上又搓又敲。正起劲的时候,裕文来了。
他看了我们一会儿,对我说:“老师,我可不可以提个意见?”我很诧异,他会有什么意见?
“当然,说吧。”
可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不要争胜做杨白劳。”
“为什么?”我与小翠都停下手来看着他,
他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一个理由来。
小翠立即明白了,她笑着堵了他一句,“那你来做?”
裕文马上涨红了脸,赶快说“不是我,我不行。”
小翠可是嘴快了,“你是不行,‘缺嘴俚’怎么上台呢。”
我觉得这么说会伤了裕文,赶快开解他们,“裕文要管好锣鼓家伙,任务也很重要。”
可裕文并不生气,对小翠说,“那你要用我的红头绳。”说着就拿出一团红色的毛线来。我很高兴,裕文做的事比我的思路还快。
再看小翠,她微红着脸在向他撇嘴,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那点“青梅竹马”的情感,正在发酵中。
裕文又强调,争胜是个白面书生,不像杨白劳。特别是那胡子,怎么装扮?
诶,他说得是挺有道理,“那你说说看,怎么样可以制作一个假胡子?”我认真地看着聪明的裕文,问道。
他从口袋里,果然掏出一段扎鞋底用的麻线来,“我想用这个试试。”
我真的眼睛一亮,是呀,这个节目如果没有外形的装扮,就失去了一半意义。这孩子就是脑子好使,我赞许地说,“亏你想得周到呢!”
小翠心里有点佩服,可嘴上嗔怪地说他,“那么好的事情,你就偏要酸溜溜地说。”我们三个人都笑起来了。
我们赶快洗好被子,晾在我们的楼前,就去排练节目了。
傍晚,我们提前结束了一天的排练。
小翠又来帮我收被子,缝被子,铺被子。我们两个人做事,果然又快又开心,说说笑笑,一会儿功夫,都收拾妥当了。
我们聊天的第一个话题就是:那天香坪村小的事。
我对小翠很赞许地说:“他心里一定会温暖一些的。”
小翠点点头,心思沉重地说,“我这么一点大时,常被我‘咦呀’(他们客家人称母亲的土语)罚跪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