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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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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差距(2 / 5)
战友经济困难,治病的钱不够。于是,爸爸用皮鞋换了十二块钱,都给了那个战友,还把他自己脚上的解放鞋也脱下来给了人家。

    因为他们一起参军二十多个人,后来又一起并入第三野战军,参加了淮海战役,南征北战一路打到上海。等全国解放了,活着的就他们两个。

    爸爸是在鞋摊上用一块二角钱,为自己买了这么一双旧鞋,不然就要赤脚去上班了。知道了背后的来龙去脉,我再也没有觉得爸爸的鞋子难看了,有这双不伦不类的鞋,总比光脚强。

    我悄悄地问妈妈:爸爸在单位里怎么样了?妈妈说因为他的档案里什么也没有。后来,爸爸就成了上一医“牛”里的大队长了。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来爸爸也成了“赤脚大队长”,现在反正是“赤脚”的多呀。

    而妈妈自己回到了原来的膳食科,但是没有做会计,只是做些杂务。

    这几年,一直压在我心底的“石头”,这下少了一半,我总算可以稍稍松口气了。妈妈还特地关照我,如果填表,就写“职员”身份。因为以前的光荣历史都被“抹去”了。

    妈妈还有点难过地问我:“当初你去插队,是不是嫌弃父母被挨批了?”

    我大大地吃了一惊,原来爸妈还有这样的误解?!

    这的确得怪我,那时我实在是表现得稀奇古怪,不同“凡响”。首先,我是自己报名插队,加上当我们去江西的火车一启动,所有人;火车上的和站台上的,早已是哭声震天。而就是我一个人,是用微笑来告别,哭得稀里哗啦的爸妈与好友们的……

    我怎么解释呢?难道我可以这么说: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才造成的离乡背井?然后,我还固执地自以为是,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了,干脆就“壮士一去兮……”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情”……这样的申诉,有人会相信吗?

    还好,妈妈没有再追问,因为她看到了我的两难。

    我的邻居,好朋友恩兰,是我从幼儿园起,一直到初中的老同学。她没有去插队,做了“老赖”了。好在她妹妹69届,也去江西插队,给她留了一点呆在家里的理由。她们的爸爸是由上海第一医学院(上医),派去建设新疆医学院的专家医生,她们的妈妈徐医生在华山医院创立了传染病科,也是个著名的医生。

    我第二天就去看她。

    其实她早知道我已经回来了,但是她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满满的,抽不出时间来。不过她还是计划在这个周日,一定过来看看我。

    我拿起了她的自学课程表,真的是让我吓了一跳:钢琴、小提琴、英语、数理化……真有点“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 的情形。

    我不敢再打扰她了,而是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她弹钢琴练习曲,随手翻看着她的英语书......

    这时,我最强烈的感觉就是:自己做个山乡小老师的进步太微乎其微,而她是在突飞猛进!我从心底里又在呐喊了:我也要学习!

    中午,趁她吃饭休息的时候,我没有回家,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她有一点空闲与我聊聊。

    我本来想说说大山里的趣闻,现在却觉得,我要抓紧时间向她学习。接下来的二天,我都是在这个间隙里“插针”,跟着她认识了英语的48个音标,并且,在她的指点下,到上医的书店去,买到了许国璋英语第一册和第二册,一本薄冰语法。

    我们初中生学的英语,只是“This is a book.”......WG期间是”Long live ......”,其实就是知道了有一种语言叫英语。大多数的语法都没有学习过。我就是从那时候起,自己从头学习的。

    我有看不懂的地方常会去请教她。可她与我一样,也是个杂牌老师。比如,明明那个句子里的“to ”是动词不定式,即非谓语结构的小品词,被她说得既简单又生动:两个动词中间就加一个“to”。

    妈妈见我在买书,有点担心我的不顾一切。她努力地求助周边的好友同事们,有没有不需要的书?果然,她扛回来许多,像高等代数、物理、大学语文,……我挑选了几本放进了我的旅行袋里。

    她是一个会计,我却一点没有继承她这方面的天性,尤其是理财思路。所以妈妈替我策划起来:你的钱首先要记得花在生活必需品上,比如:那些凭票购买的肥皂、草纸、牙膏、毛巾……

    妈妈还拿出了一些宝贵的票证说:“家里给你留着的这些票,你先要用好。像这几张布票和棉花票,你很需要来做一身棉袄棉裤,与春秋的单衣裤,再添一双解放鞋,才能像像样样地走上讲台。再把火车票的钱放在一边,现在算算,还有多少?”

    她把算盘一拨拉,给我看,还剩24元多。“总要带点吃的吧,”她这么一提醒,我又想起一件事,要买二十支铅笔。这点钱,真的不够用呢。

    妈妈就是妈妈,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两件漂亮的新毛衣,薄的是翠绿色的开衫,编织了许多花纹,一件厚的是紫红色的套衫。真不知道她耗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