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有些是为了生存,有些是为了保护,有些是为了伤害。重要的是,面具下的那个人,是谁。”
陈默不懂。
“睡吧。”林卫东翻了个身,“明天还要赶路。”
陈默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个月的画面:穿越,下乡,打猎,发现尸体,真假少爷,内奸,敌特,名单……
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困在中央。
而织网的人,可能就在身边。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火车站。人山人海,大部分是知青,拖家带口,大包小包。
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座位。硬座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火车开动,缓缓驶出站台。陈默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他真的要去北京了吗?以什么身份?林家的儿子?还是陈家的老二?
“想什么呢?”林卫东问。
“想回家。”陈默说,“但不知道哪个是家。”
“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林卫东拍拍他的肩,“父母在等你,我也是。”
陈默看看他,没说话。
火车晃晃悠悠开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下午,终于到了北京站。
出站口,人潮涌动。陈默紧紧跟着林卫东,生怕走散。
“卫东!小默!”
有人喊。陈默抬头,看到林建国夫妇挤在接站的人群里,使劲挥手。
“爸!妈!”林卫东冲过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陈默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小默!”苏慧兰放开儿子,走过来一把抱住陈默,“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陈默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了,回家再说。”林建国眼眶也红了,但努力保持镇定,“车在外面。”
一辆伏尔加轿车等在外面,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军人,神情严肃。
“这是小王,我的司机。”林建国介绍。
小王点点头,没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驶过长安街,天安门广场,陈默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前世来过,陌生是因为这是七十年代的北京,灰扑扑的,但有种特别的生气。
林家住在一个四合院里,在东城区。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种着石榴树和枣树。
“到家了。”林建国说。
苏慧兰拉着陈默的手,一间间介绍:“这是客厅,这是书房,这是你爸的工作间。这间是你的卧室,卫东住在隔壁。”
陈默推开卧室门。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床,有书桌,有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物理和数学。
“这些都是卫东小时候看的。”苏慧兰说,“你看看还缺什么,妈给你买。”
“不缺,很好。”陈默喉咙发紧。
“你先休息,晚上我们好好吃饭。”苏慧兰擦擦眼泪,出去了。
陈默坐在床上,摸着崭新的被褥,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他真正的家?可为什么没有归属感?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林建国开了瓶茅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来,庆祝我们一家团聚。”林建国举杯。
陈默抿了一口,辣得咳嗽。
“慢点喝。”林卫东给他倒水。
饭桌上,林建国问起东北的事。林卫东简单说了说,隐去了很多细节。
“名单的事,怎么样了?”林建国问。
“周主任在办。”林卫东说,“应该很快有结果。”
“赵志刚呢?他怎么说?”
林卫东看了陈默一眼:“他回北京了,但没联系我们。”
林建国眉头紧锁:“这个人,我看不透。你们要小心。”
“爸,您那封信……”林卫东欲言又止。
“信怎么了?”
“您说赵志刚是‘蝰蛇’,有证据吗?”
林建国放下筷子,沉默片刻:“有,但不能说。总之,离他远点。”
陈默埋头吃饭,心里更乱了。
吃完饭,林卫东说有事出去一趟。陈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发呆。
晚上九点多,有人敲门。
“谁?”
“我。”是林卫东。
陈默开门,林卫东闪进来,关上门。
“怎么了?”
“我刚去见了一个人。”林卫东压低声音,“周国平的上线。他说,名单有问题。”
“什么问题?”
“名单上有些人,根本不是敌特,是我们的同志。”林卫东脸色难看,“如果按名单抓人,会出大事。”
陈默心里一沉:“名单是假的?”
“不全是假,但被篡改了。”林卫东说,“有人想借刀杀人,清除异己。”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