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获取了对方的全部信任,只差最后一步诱导转账,就能完成百万级别的诈骗收割。
半个月的周旋试探,张晓虎亲眼看着受害者倾尽真心、毫无保留,甚至愿意倾尽所有投入所谓的“安全投资项目”。夜深人静时,他无数次陷入挣扎煎熬。他见过太多受害者因为被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最终家破人亡、走向绝路。他双手早已沾染脏污,罪孽深重,但心底仅存的良知,让他迟迟不愿按下最后一步收割的按键。
他心里始终藏着一丝执念:作恶是身不由己,但能少害一个人,就少一份罪孽。他打算悄悄放弃这个订单,哪怕被上层追责处罚,也不愿再亲手毁掉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张晓虎以为,哪怕两人隔阂渐深,陈晓欧终究懂他、会护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份残存的信任,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察觉到张晓虎的犹豫和退缩后,陈晓欧没有半分体谅,反而看到了绝佳的上位机会。他清楚,这个百万大单是园区近期的重点业绩,谁能完美落地,谁就能得到幕后军阀势力的重用,彻底站稳脚跟,获得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特权。
为了一己私利,陈晓欧选择了背刺兄弟。
他悄悄找到园区的头目,全盘告发了张晓虎的心思,谎称张晓虎心存恻隐、消极怠工,甚至私下抵触园区规则、意图消极抗单,忠诚度严重不足。同时,他主动请缨接手这个订单,承诺必定完美完成收割,为园区创造高额收益。
为了让自己的告发更有说服力、彻底踩死张晓虎,陈晓欧还添油加醋,捏造事实,谎称张晓虎私下偷偷联系外界,疑似存有逃跑、泄密的心思,对园区和势力存在极大隐患。
在缅北诈骗园区,消极怠事、心存异心、疑似叛逃,都是足以废人手脚、取人性命的重罪。武装管控下的园区,绝不允许任何心存良知、动摇规则的人存在,一旦被贴上不忠的标签,等待当事人的只有酷刑和死亡。
当天深夜,荷枪实弹的看守直接踹开宿舍房门,将毫无防备的张晓虎拖拽出去。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头颅,粗砺的麻绳紧紧捆住他的四肢,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调查的余地,罪名已然敲定。
暴雨依旧滂沱,冲刷着园区的每一寸罪恶之地,却洗不掉人心的阴毒与肮脏。
张晓虎被按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湿透,泥水混杂着血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他抬头,透过模糊的雨幕,清清楚楚看到了站在头目身后的陈晓欧。
那个从小与他同吃同住、生死相依的兄弟,此刻穿着干净整洁的工装,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冷漠,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半分不忍,只剩下冷漠的功利和上位的得意。他甚至不敢与张晓虎对视,微微侧过头,默认了所有栽赃与陷害。
那一刻,惊雷炸响,劈开漫天雨幕,也彻底劈碎了张晓虎心底最后一丝情义与念想。
“是你告的密?”张晓虎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沉痛,字字沉重,落在滂沱雨声中。
陈晓欧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冰冷疏离,没有半分兄弟温情:“虎哥,在这个地方,心软就是死路一条。你妇人之仁,耽误园区业绩,触犯规矩,本就该受罚。我只是据实上报,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张晓虎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苦涩,带着彻骨的绝望,“所以,你就栽赃我叛逃,踩着我的性命往上爬?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情义?”
陈晓欧眼神微动,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随即被冰冷的坚定取代:“情义不值钱。在妙瓦底,有钱有权才是硬道理。你守着那点没用的良知,早晚害死自己,也连累旁人。我这么做,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
简单几句话,彻底撕碎了所有过往的温情与誓言。
从小到大的并肩同行,无数个黑暗日夜的相互救赎,曾经字字真心的不离不弃,在陈晓欧的野心和欲望面前,终究沦为了可以随意舍弃、肆意践踏的尘埃。
头目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晓虎,满脸阴鸷,语气狠厉:“张晓虎,吃着园区的饭,拿着园区的钱,还敢心存善念、消极怠工,甚至意图叛逃泄密,无视规矩、背叛势力。按园区铁律,杖责一百,关入水牢七日,以儆效尤!”
厚重的刑杖狠狠落下,每一杖都带着凌厉的力道,砸在脊背之上,骨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很快浸透衣衫,混着泥水肆意流淌,剧烈的疼痛让张晓虎浑身颤抖、几近昏厥。可他全程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目光死死盯着一旁冷漠伫立的陈晓欧。
他看着自己倾尽真心守护半生的兄弟,为了名利权势,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陷害自己、置自己于死地。心底的疼痛,远比皮肉之苦更剧烈、更刺骨。
一百杖结束,张晓虎奄奄一息,脊背血肉模糊,几乎失去所有力气。随后,他被人拖拽着扔进密闭阴暗的水牢。
水牢是园区最残酷的刑罚之地,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积满浑浊发臭的污水,水位刚好没过胸口,四周遍布锈蚀的铁丝,蚊虫滋生、污秽不堪。人被困在其中,无法站立、无法躺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