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他要的,从来就是这种无人敢碰、利润极致的亡命生意。
“货在哪里?带我去看。”雷翅鹏没有多余询问,直接敲定交易意向,语气干脆利落。
貌猜不敢耽搁,带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棚,避开喧闹的主交易区,沿着狭窄泥泞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去。越往深处人烟越稀少,周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和脚步踏过泥水的动静,氛围愈发压抑静谧。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一处隐蔽的山间木屋,木屋依山而建,周围草木茂密遮掩,位置极为隐秘,是当地贩子专门用来交易违禁私货的秘密据点。木屋门口站着两名手持步枪的武装护卫,神色冷峻、眼神警惕,浑身透着肃杀气息,这是矿区武装专门派驻看守私货的人手,也侧面印证了这批原石的敏感与贵重。
进入木屋,昏暗的光线里,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整齐堆叠在地面,表面裹着厚厚的原生皮壳,带着深山矿区独有的湿润矿气。不同于市场里常见的普通原石,这批黑乌沙皮壳紧致黝黑,翻砂细腻均匀,皮壳之上隐约可见松花、蟒带,品相堪称顶级,是妥妥的老帕敢正场料,也是市场上千金难求的高端货源。在1996年高端原石稀缺、价格疯涨的市场环境下,这样一批大料,足以撬动整个边境翡翠市场的价格走向。
雷翅鹏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原石粗糙的皮壳,触感冰凉厚重。他入行数年,深谙赌石门道,一眼便看出这批料子的绝佳品质:皮壳老辣、品相规整,赌裂、赌垮的概率极低,大概率能开出满色高绿的高端翡翠。只要顺利运回国内,切开出货,利润足以翻数倍,是不折不扣的暴利货源。可他也清楚,这批货的风险远超想象:无备案、无凭证、私挖私运,全程游走在律法与势力的灰色地带,一旦交易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这批货,总共三十八块,最大的一块重两百七十斤,最小的也有三十斤,全是正场老料。”貌猜在一旁低声介绍,语气带着谨慎,“矿区武装直接出货,不接受议价,一口价一百二十万港币。而且交易规矩你清楚,全款现结,不赊账、不预留,交易之后,运输、通关、风险全部由你自行承担,我们概不负责。”
一百二十万港币,在1996年绝非小数目。彼时国内工薪阶层月薪不过数百元,这笔资金足以在一线城市购置数套房产,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即便对于常年做翡翠生意的商人而言,一次性拿出百万现金流全款赌一批来路不明、风险未知的原石,也是倾尽身家的豪赌,稍有不慎便是倾家荡产。市场里多数大户,最多只敢拿出部分资金分批试水,无人敢如此孤注一掷。
木屋之内气氛沉寂,只有屋外风吹草木的轻响。貌猜紧紧盯着雷翅鹏,等待着他的抉择,心里也笃定,这般天价风险,这个年轻人大概率不敢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雷翅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坚定凌厉,没有半分犹豫:“可以,成交。明天清晨六点,我全款现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此言一出,貌猜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他混迹边境数十年,见过无数胆大的赌石客、投机商,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计后果的人。不议价、不考察、不犹豫,明知是违禁私货、风险滔天,依旧毫不犹豫倾尽身家接手,这份疯狂,早已超出普通商人的胆识,近乎亡命徒的偏执。
“你可想好了?”貌猜忍不住再次提醒,语气凝重,“今年稽查极严,军政府严查私玉交易,沿途关卡全部封锁,风声极紧。这批货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一旦被查,钱货两空是小事,你人都未必能活着离开缅北。而且这批货得罪过本地其他武装势力,不少人盯着,交易之后麻烦不断,根本没有退路。”
雷翅鹏目光直视前方,眼底没有丝毫动摇,语气冷硬干脆:“我不需要退路。做买卖,要么大富大贵,要么一败涂地,瞻前顾后成不了事。风险我认,后果我担。”
在人人趋利避害、凡事留后路的乱世商圈,雷翅鹏的疯狂,是极致的野心,也是极致的鲁莽。旁人求财,讲究稳中求进、见好就收,他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越是**险、高门槛、无人敢触碰的生意,越能激起他的贪欲与斗志。他深知1996年缅北翡翠市场的红利窗口期转瞬即逝,时局动荡、政策收紧、市场波动,错过这一次,再也不会有这样暴利的机会。哪怕赌上全部身家、背负所有风险,他也要放手一搏。
敲定交易后,雷翅鹏转身离开木屋,独自奔赴边境钱庄调集资金。一百二十万港币,是他闯荡边境数年积攒的全部身家,还有大半是他四处拆借、抵押资产凑来的款项。这笔钱,凝聚着他所有的积蓄与底气,一旦交易失败、货物被扣,他不仅会一无所有,还会背负巨额债务,彻底坠入深渊。身边为数不多的熟人得知他的决定后,无一例外纷纷劝阻,劝他见好就收、量力而行,不要这般孤注一掷、自断退路。
可所有人的劝阻,雷翅鹏全都置若罔闻。他天生带着一股叛逆的狂性,越是旁人不敢做、不能做、不许做的事,他越要执意为之。在他看来,乱世求财,本就是与天赌、与地赌、与人赌,谨小慎微、畏首畏尾,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