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乱军,最终以身殉主,血染寝宫。
蒋玄晖肃清殿内之后,本欲顺势诛杀何皇后以绝后患,何皇后惊惧不已,伏地痛哭、苦苦哀求,声声乞求饶命。恰逢朱温事前仅有弑杀昭宗的密令,并未下令屠戮后宫,蒋玄晖权衡利弊,方才放过何皇后一命,留其苟存于世。
昭宗驾崩、帝王遇害,大唐国祚已然名存实亡。朱温为安抚朝野、稳住局势,避免弑君罪名彻底激化矛盾,拥立唐昭宗嫡次子、第九子李柷登基称帝。彼时李柷年仅十三岁,懵懂年幼、毫无理政能力,完全是任由朱温摆布的傀儡,史称唐哀帝。何皇后则被尊奉为皇太后,徒留虚名,身居深宫、形同囚徒。
斩草务必除根,次年,朱温忌惮昭宗诸子年长之后会复仇复国、威胁自己的霸业,再度授意蒋玄晖暗中动手,将唐昭宗其余九位皇子,包含曾经的德王李裕等宗室子弟尽数诛杀,李唐皇室嫡系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宗室力量彻底断层。
肃清皇室宗亲之后,朱温将矛头对准了朝中残存的文武朝臣。自中唐以来,朝堂士族清流、科举出身的朝臣始终心怀李唐,是维系大唐正统的最后根基,也是朱温代唐建梁的最后朝堂阻碍。朱温麾下得力谋士李振,半生坎坷,常年参加科举却屡屡落地,终身不得志,心中对身居高位、自诩清流的世家大族、科举朝臣积怨极深,素来痛恨衣冠士族的优越感与朝堂旧秩序。
李振洞悉朱温肃清唐臣的心意,极力劝谏,力主尽数诛杀朝中忠于李唐的清流官员,彻底根除复辟隐患。君臣二人一拍即合,一场惨烈的朝堂大屠杀骤然上演。朱温传令集结裴枢为首的当朝三十余名核心清流朝臣,尽数羁押于滑州白马驿,不经审讯、不问罪责,集体屠戮,血染驿道、尸横遍野。
惨案落幕,李振望着满地尸体,恨意难平,向朱温进言嘲讽:“此辈平日自持门第高洁、标榜清流自居,今日便将他们投入滚滚黄河,让千载清流,从此化作浊流!”朱温闻言开怀大笑,当即下令士兵将三十余位朝臣的尸体悉数抛入奔腾不息的黄河之中,任由流水吞噬忠魂。这场震惊天下的朝堂浩劫,便是史上著名的“白马驿之祸”。
经此一役,大唐存续三百年的朝臣体系、士族根基、忠义风骨被彻底摧毁,朝堂再无忠于李唐的正直之士,剩余官员皆畏惧朱温威势、趋炎附势。大唐王朝彻底失去了官僚根基、民心根基与宗室根基,虽有唐哀帝端坐帝位,实则已然亡国,天下大权完全落入朱温手中。
大权独揽、扫清内外所有障碍后,朱温称帝的野心愈发急迫,日夜期盼早日废除唐室、登基建朝。但其心腹蒋玄晖、柳璨、太常卿张廷范等人深谙天下局势,彼时四方藩镇仍多奉唐为正统,李克用、李茂贞等诸侯依旧虎视眈眈,天下尚未完全平定,仓促篡位必失民心、授人以柄。三人联名劝谏朱温,恳请暂缓称帝,遵循历代改朝换代的礼制流程,先行受封大国、加九锡、享殊礼,循序渐进完成禅代,稳住天下人心。
但急于登顶的朱温早已按捺不住野心,对众人的劝谏大为不悦、全然拒绝。唐廷为迎合朱温,下诏册封其为相国、总领百官,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共计二十一道广袤疆域划为魏国封地,晋封朱温为魏王,同时赐予九锡殊礼,给予人臣最高礼遇。可即便如此,朱温依旧勃然大怒,断然拒绝所有册封,嫌礼制流程繁琐、进度缓慢。
彼时朝臣柳璨为迎合朱温,常年构陷同僚、排除异己,树敌无数,朱温早已对其心生厌恶、日渐疏远。天祐元年十二月,柳璨为挽回圣心、迎合朱温称帝之志,主动劝谏唐哀帝主动禅位,并亲自赶赴汴州,向朱温转达禅让之意,急于促成改朝换代。可此时朱温意在直接称帝,不屑于循序渐进的禅让流程,再度断然拒绝。
就在柳璨、蒋玄晖等人日夜筹谋、反复推敲禅代礼制、试图平稳完成改朝换代之际,深宫之中的何太后惊惧难安。她深知朱温残暴嗜杀,李唐宗室、忠臣尽数惨死,自己与年幼的哀帝已是待宰羔羊,为保全母子二人性命,她暗中派遣心腹宫女私见蒋玄晖,低声哀求,恳请其在禅代事成、新朝建立之后,能保全太后与幼帝的性命,留一线生机。
此番深宫密语,很快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宣徽副使王殷、赵殷衡素来与蒋玄晖不和,嫉妒其深得朱温信任、身居高位,一直伺机构陷报复。二人抓住何太后私求蒋玄晖一事,刻意歪曲事实、罗织重罪,向朱温恶意诬陷,谎称蒋玄晖与何太后私通勾结,意图拖延禅代时日,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复辟李唐、颠覆朱温大业。
谗言入耳,本就猜忌深重、厌恶拖沓的朱温深信不疑,怒火滔天。彼时唐廷曾三次下诏加封朱温魏王、九锡,朱温三次假意辞让,随后朝廷改授其为天下兵马元帅。此时的朱温早已全然不顾礼制名分,暗中将汴州府邸大规模扩建,修筑为帝王规格的宫阙,称帝之心昭然若揭。
确认所谓“复辟阴谋”后,朱温不再迟疑,即刻派遣使者诛杀心腹蒋玄晖,斩断这桩所谓的宫闱私案。同时密令王殷、赵殷衡闯入积善宫,将何太后当场缢杀,一代太后凄惨殒命深宫。事后,朱温大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