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惠及百姓、有益于地方的善事,他便会一一记录在姓名旁,作为日后考核升迁的重要依据。
为了坚守才行俱兼的用人原则,李世民始终坚持不重用才优而行薄之人,许敬宗便是最典型的例子。许敬宗文采出众、擅长文章辞赋,武德年间便被召补为秦府学士,深得太宗赏识其文采。然而,许敬宗虽有过人之才,却德行有亏、品行不端,因此在贞观一朝,他为官三十年,职位始终不过是列曹尹,并无实权;而马周、刘洎等出身寒门、品行端正、德才兼备之人,从白身起步,短短六七年间,便一路升迁至宰相之位。
究其缘由,许敬宗的文学才华固然出众,马周、刘洎二人虽在文采上无法超越他,但太宗对二人的信任重用与对许敬宗的疏远,根本原因在于许敬宗才华横溢却品行浅薄、德行不堪大任。据《旧唐书·许敬宗传》记载,许敬宗一生贪慕名利、品行不端,是典型的才优而行薄之人。即便后来太宗亲自东征高句丽,许敬宗在驻跸山大捷之时,立于马前奉旨草拟诏书,文辞华丽、文采斐然,深得太宗赞叹与赏识,但太宗始终坚守用人原则,从未放松对官员德行的要求,终其一生都没有对许敬宗予以重用,足以可见太宗对用人标准的严格坚守与高度重视。
在用人之道上,李世民还深刻吸取了隋炀帝用人多疑、离心离德,最终导致王朝覆灭的惨痛历史教训,始终坚定主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给予臣子充分的信任与尊重。贞观五年(公元631年),他在与侍臣探讨君臣相处之道时郑重说道:君臣之间“义均一体,宜协力同心,事有不安,可极言无隐。傥君臣相疑,不能备尽肝膈,实为国之大害也”。他清晰地认识到,君臣之间唯有彼此信任、坦诚相待,才能同心协力治理国家,若是君臣相互猜忌、心怀隔阂,必然会导致朝政混乱、国家受损,这是治国理政的最大隐患。
早在武德年间,刘武周部下的大将尉迟恭兵败之后,率部向李世民投降,忠心归顺。但不久之后,尉迟恭麾下的部分部将暗中叛逃,军中诸多将领便无端猜忌尉迟恭必定也会谋反,擅自将他囚禁在军营之中。屈突通、殷开山等朝中重臣,更是纷纷劝说李世民趁早杀掉尉迟恭,以绝后患、消除隐患。但李世民却力排众议,始终坚信尉迟恭的忠诚,当即下令将其释放,还特意将他引入自己的卧室内,赏赐重金珠宝,坦诚地说道:“寡人终不听谗言以害忠良。”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尉迟恭感念于心,此后一生对李世民忠心耿耿,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出生入死,多次救太宗于危难之中,最终功冠诸将,成为大唐开国功臣中的翘楚。
保全开国功臣,是李世民用人路线的核心思想,更是他区别于历代开国君主的鲜明特质。李世民并没有像汉高祖刘邦那样,在天下平定之后,大肆屠戮开国功臣、斩除异己,而是对一众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功臣宿将,始终心怀宽厚、善待有加,竭力保全他们的功名与安危。
这些开国功臣,尤其是其中一大批骁勇善战的武将,在天下平定、朝廷偃武修文的历史时期,早已失去了昔日驰骋战场、建功立业的机会,而以文治国、处理朝政,又并非他们所擅长的领域,难以在朝廷核心部门委以要职。身份与职责的转变,让部分昔日功高盖世的武将心生落差,难免居功自傲、时常发出怨言,这也是封建王朝开国之后的常见现象。面对这一局面,李世民深刻吸取历史上开国君主与功臣反目、朝堂动荡的惨痛教训,既坚定不移地坚持“才行兼备”的用人路线、整顿朝堂吏治,又竭尽全力保全开国功臣、安抚人心,巧妙实现了吏治整顿与保全功臣的和谐统一。
在对待开国功臣尉迟恭的态度与处置方式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李世民对开国功臣的良苦用心与执政智慧。尉迟恭作为开国武将,不仅战功赫赫,更是在玄武门之变等关键节点,对李世民屡有救命之恩、护驾之功,是太宗最为倚重的武将之一。贞观元年(公元627年),尉迟恭被赐爵吴国公,官拜右武侯大将军,位高权重。
但他也因功高盖世而心生自负,平日里居功自傲,经常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朝中核心文臣当面争执、互不相让,言语多有不敬,引得朝中执政大臣颇为不满,也给朝堂秩序带来了不良影响。贞观三年,李世民权衡利弊,调任尉迟恭出任襄州都督;贞观八年,又累迁其为同州刺史,既让他远离朝堂纷争,也保留其官职爵位,予以妥善安置。
后来有一次,李世民在庆善宫设宴款待群臣,席间有人位次坐在尉迟恭之上,尉迟恭当即勃然大怒,当众呵斥道:“汝有何功,合坐我上?”坐在尉迟恭下位的任城王李道宗见状,好心上前劝解调和,没想到尉迟恭愈发暴怒,竟当众大打出手,一拳击伤李道宗的眼睛,让太宗精心筹备的酒宴不欢而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即便如此,李世民也并没有龙颜大怒、严惩尉迟恭,而是在宴会之后,单独召见尉迟恭,开诚布公、语重心长地劝喻他,细数历代功臣居功自傲、最终身败名裂的教训,阐明君臣相处、功臣守礼的重要性,言辞恳切、情理兼具。李世民此举,并非无原则的姑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