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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金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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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熊耳夜行(2 / 4)
的颠簸,都牵动着右肩复位处那钻心的钝痛和全身无处不在的伤痛。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切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胸口那卷冰冷的吐蕃金册!在身体被架起、皮袍衣襟被扯动的瞬间,那暗金色的、非金非玉的书册一角,极其短暂地从破烂皮袍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暗金色的光泽和上面复杂精密的纹路,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微弱萤火,瞬间吸引了所有溃兵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贪婪和赤裸裸的欲望,瞬间聚焦在我胸口的位置!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连架着我的二狗和铁头,手臂都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卷金册,在这个朝不保夕、一文钱能买条命的乱世绝境,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队正也看到了!他背对着洞口的身影猛地一顿!他没有回头,但握着横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瞬间的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般根根暴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杂着极度贪婪、惊疑、以及被“校尉显灵”压制下的凶戾之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剧烈翻涌!

    死寂再次降临。只有洞外风雪更显凄厉的呜咽,如同死神的催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机和贪婪的煎熬。

    最终,李队正紧握刀柄的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布满刀疤的侧脸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与内心最原始的欲望进行着惨烈的搏杀。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低沉沙哑、却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嗓音,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磨出来的:

    “……都他娘的……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和爪子……”

    “……走!”

    这个“走”字,如同赦令,又如同沉重的枷锁。溃兵们眼中那赤裸裸的贪婪光芒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收敛,重新被深深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他们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我胸口的位置。二狗和铁头也仿佛如梦初醒,架着我的手臂重新用力,拖着我麻木的左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被枯枝和岩石勉强遮挡的洞口走去。

    李队正第一个矮身钻出了洞口,高大的身影瞬间被外面狂舞的风雪吞没。紧接着,其他溃兵也鱼贯而出。二狗和铁头架着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我带出了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虚假温暖和巨大危机的山洞。

    扑面而来的,是比山洞内猛烈十倍的风雪和彻骨的冰寒!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雪粒子,如同无数冰冷的沙砾,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视线瞬间被一片狂暴的白色混沌所充斥!能见度不足十步!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穿透了所有衣物,狠狠扎进骨头缝里!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感觉冰冷的雪沫灌进鼻腔和喉咙,带来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

    “跟紧!踩着老子的脚印!一步都别落下!”李队正嘶哑的吼声在前方的风雪中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高大的身影在狂舞的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正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向着东南方向跋涉。

    二狗和铁头架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脚下是厚厚的、松软又湿滑的积雪,下面隐藏着嶙峋的山石和冻结的冰壳。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麻木的左腿如同沉重的累赘,完全依靠二狗和铁头的拖拽才能前进,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右肩复位处的剧痛随着身体的颠簸不断传来,每一次晃动都痛得眼前发黑,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冻结在皮肤上。

    风雪如同疯狂的巨兽,在耳边咆哮、撕扯。整个世界只剩下狂暴的白色和刺骨的寒冷。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极致的疲惫中不断沉浮。胸口那卷冰冷的金册,紧贴着剧烈起伏后又逐渐微弱下去的胸膛,像一块不断汲取热量的寒冰。李队正那压抑着贪婪的嘶吼和溃兵们敬畏恐惧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混乱的脑海里。

    不知跋涉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白色的地狱里彻底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天。天色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和狂暴的风雪中,逐渐由昏黄转向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绝望的灰暗。暮色,正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淹没这片死亡之地。

    我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二狗和铁头两人死命架着,才没有彻底瘫倒在雪地里。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视野的边缘被浓重的黑雾不断吞噬,只剩下前方李队正那在风雪中摇晃、却始终不曾倒下的模糊背影。

    “停!”李队正嘶哑的吼声再次穿透风雪的咆哮,从前方的风雪中传来。他高大的身影停在一处相对背风、被几块巨大黑色岩石环抱的凹地里。

    二狗和铁头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脱力,架着我的手臂一松。我整个人如同沉重的麻袋,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和撞击的剧痛让我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