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林远一辆一辆地检查过去。
第一辆,发动机被击穿了,冷却液流了一地。
第二辆,车轴断了,整个前桥歪向一边。
第三辆,看起来完整一些,但油箱上有一个弹孔
里面的汽油早就漏光了。
第四辆。
第四辆停在土路的一个弯道旁边
车身被几根树枝和藤蔓盖住了
像是有人试图把它藏起来。
林远走过去,扯掉那些树枝。
车身的状况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驾驶室的门上有几个弹孔,但都没有打中要害部位。
挡风玻璃碎了半边,另外半边还完好。
轮胎有三个是瘪的,但看起来是被放了气而不是被击穿的
他拉开驾驶室的门,探身进去看仪表盘。
钥匙还插在点火锁上。
他试着拧了一下。
仪表盘上的灯亮了。
发动机发出几声干涩的咳嗽,然后沉默了。
林远又拧了一次,这次在拧的同时踩下了油门踏板。
发动机咳嗽了更长时间,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转速表指针颤抖着跳了起来。
引擎发动了。
林远松了一口气。
他跳下车,检查了一下油箱。
油表指针在四分之一的位置,不多
但足够开到三公里外的村庄,再开回来。
他花了大约十分钟把三个瘪掉的轮胎用随车工具拆下来
从另一辆报废的卡车上拆了三个完好的轮胎换上。
手套在拆第二个轮胎的时候就磨破了
他的手掌上又添了几个新的水泡。
但当他把最后一个轮胎的螺丝拧紧的时候
那辆卡车看起来已经能跑了。
卡车颠簸着驶上了土路
发动机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一头被吵醒的困兽。
他沿着土路朝东南方向开去。
车速不快,路况太差了
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石,他必须不停地打方向盘躲避那些障碍。
开了大约一公里之后,土路变得更窄了
两边的灌木丛几乎要把路完全吞没。
林远把车速降到了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