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边上。这三座城把宋国的北线推到了大河边上。大河沿岸的酸枣、阳武、顿丘,这些地方都是魏国东境的门户。齐国如果要南下攻宋,必须从这些地方渡河。只要宋国守住濮阳,齐国就只能在河北打转。”
“这正是公孙衍的算计。他说动了惠施,给他濮阳仍是惠施食邑的承诺,又向魏王保证战后可以收回三城。魏王权衡之下,才应允了代守之策。不过,公孙衍也算准了,国君吃进去的东西,是不会吐出来的,起码不会轻易吐出来。”
戴胜哈哈大笑:“知我者先生也。不过,该吐还是得吐,没到跟魏国完全翻脸的时候,只是不能全吐。对了,先生,今天已是新的一年了。你说,宋国今年最大的敌人是谁?”
甘茂沉吟片刻:“宋国今年最大的敌人,是时间。半年之内,变法推行,兵力和税赋都翻了一倍。但各郡县令还没完全换完,御史台的人手也不够,乡兵各郡各县是否能抽调得动也未可知。兵多了,钱多了,但带兵的人、管钱的人,还是去年那批,明显捉襟见肘。求贤令能不能招来人,招来的人能不能用,用了的人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田氏和六卿,这些都是问题。”
戴胜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先生说得对。快,比什么都危险。但是……”他转过身,看着甘茂,“宋国不快,就是死。齐国不会等,楚国不会等,秦国也不会等。寡人只能在跑的时候补漏洞,不跑,连补漏洞的机会都没有。”
“国君。”公孙阅不知什么时候从偏殿跑出来,“齐国的贺正旦使来了,贺礼是一双玉璧、一箱海珠、十匹齐纨,还有一封贺书。”
“念念。”
公孙阅展开帛书,念道:“齐王贺宋公正旦之喜:闻宋国代守魏东三城,寡人深为欣慰。宋公为魏国分忧,实乃泗上之楷模。寡人愿宋公守土有方,不负魏王重托。”
“阴阳怪气。”戴胜冷笑一声,“收下,回礼加倍。”
公孙阅应了一声,小跑着下去了。
“先生,”他又对甘茂开口道,“新年了。陪寡人喝一杯。”
甘茂拱手:“臣之荣幸。”
夜深了,复殷殿里君臣二人还在对饮,擘画着宋国新一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