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正襟危坐在主位上,看向华昕:“上卿,赋税章程拟好了吗?”
华昕捧上竹简:“按新章程,定陶、彭城、睢阳三邑商税加征一成,田赋减征一成。加征之税专项用于玄鸟军军饷。减征之田赋,安抚农户。具体细则都在竹简上。”
戴胜接过,随手翻了翻,点头:“好。按这个办。”
随后戴胜又开口问道:“诸位,彭城之战,寡人用四百二十三人,一日破城。这四百二十三人,是什么人?”
没人说话。
“既然都不愿说,那寡人说。是魏人!魏武卒!马陵之战后,魏国养不起,流落到宋国的。”他顿了顿,“寡人想问诸位:魏国的兵,为什么比宋国的兵能打?”
华昕上前一步:“昔日魏国国力冠绝诸侯,魏文侯……”
“不是国力。”戴胜打断他,“是规矩。”
“规矩?”
“魏武卒的规矩,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杀一个敌人,赏一级爵位。临阵脱逃,斩。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五伍皆斩。”
戴胜站起来,走到华昕面前。
“宋国的规矩呢?宋国的规矩是,甲士由各地按户征发,邑宰统领,军司马节制。打仗的时候,邑宰带着自己的人上战场,打赢了,邑宰升官。打输了,邑宰换个地方继续当邑宰。”
他看向司寇向寻。
“司寇,你的封邑在泗水,前阵子戴犀谋逆,泗水为何按兵不动?”
向寻脸色变了:“国君,臣……臣是怕泗水兵出城后,后方空虚……楚人……“
“怕?”戴胜笑了,“你不是怕楚人,你是怕自己的兵打光了,你在泗水就站不住脚了。”
向寻解下头冠,顿首请罪。
“起来。”戴胜说,“寡人不是怪你。寡人是在说,宋国的规矩,有问题。”
他走回主位,坐下。
“宋国的兵,不是国家的兵,是封邑的兵。邑宰让动才动,邑宰不让动,国君的话就是放屁。寡人不要这种兵。寡人要的是,国君让动,就必须动的兵。”
大殿里安静了。
华昕跪坐,低头不语。
“从今日起,”戴胜说,“宋国废除世兵之制。各地甲士,不再由邑宰征发,改由国君直接招募。入选者,免全家徭赋三年,赏田宅。战死者的田宅,由国库赎回,永归其家。伤残者,国库养之。”
“这支新军,叫'玄鸟军'。玄鸟,是宋国的祖宗。玄鸟军,是宋国的脊梁。”
大殿里哗然一片。
戴胜拍拍手,殿外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毕丘带着一队魏武卒看住了殿门。
殿中顿时又鸦雀无声。
他看向中军司马戴买。
“司马,你统领的中军有多少人?”
戴买的声音有些发颤:“回国君,五……五千人。”
“五千人里,有多少是戴氏的族人?”
“……约莫两千。”
“从今日起,这两千人,编入玄鸟军第二营。你任营帅,但不再是中军司马。中军司马之职,由寡人亲自兼领。”
戴买的脸色惨白。
“国君!是……是要夺臣之兵!?”
“不是夺兵。“戴胜说,“是换兵。你的两千族人,还是你带。但从此往后,他们吃的是国君的粮,拿的是国君的饷,听的是国君的令。不是戴氏的令,不是邑宰的令,是国君的令。“
戴胜又看向向寻。
“司寇,泗水的兵,编入玄鸟军第三营。寡人另派营帅。“
向寻大惊失色:“国君!臣……“
“你不是怕兵打光了吗?“戴胜说,“现在你的兵是国君的兵,打光了,寡人补。你就好好管司法吧。”
向寻看了看殿外的魏武卒,无奈地说:“臣……遵旨。”
戴胜最后看向曹邑宰。
“定陶的商队护卫,编入玄鸟军第四营,保护商道。你亲自担任营帅。”
曹邑宰松了口气。他的兵不多,编入玄鸟军,可以名正言顺接受国家补给,商道安全更有保障。
“还有,”戴胜说,“右军司马暂时空缺,寡人任命毕丘为右军司马,兼玄鸟军总教习。魏武卒打散编入各营,任伍长、什长、百夫长。”
大殿里再次喧哗起来。
魏武卒任基层军官?宋军,由魏人统领?
“安静。”戴胜抬了抬手。
他走到大殿中央。
“寡人知道,你们不服。宋国的兵,让魏人管,丢面子。但寡人告诉你们,面子是打出来的,不是祖宗给的。”
“魏武卒为什么能打?因为他们知道,杀了敌人,有赏。救了战友,有赏。打了败仗,要罚。这个规矩,叫'军功爵'。”
“从今日起,玄鸟军实行军功爵。杀一个敌人,赏一级爵位,田一顷,宅一处。杀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