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他低声道,眼里却有什么东西,柔软地化开。
远处传来钟声,沉厚悠长,荡过永夜。
子时了。
两日后,幽冥渊。
夜无咎收回手,转身走向石阶。
“回去休息。明日辰时,赤穹殿,见云华君。”
“尊上。”洛菲菲叫住他。
他停步,未回头。
“若幽冥渊里,真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您是东方寂,”她轻声问,“您希望我找到么?”
夜无咎背影僵了一瞬。
“找到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找到,或许能解开您三百年的心结。找不到……”洛菲菲顿了顿,“或许说明,那些过去该放下了。您是夜无咎,是魔尊,是现在站在这里、会担心我安危、会收下我做的丑布包的人。这就够了。”
石阶上寂静许久。
然后,夜无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散在风里:
“……或许你说得对。”
他迈步,走下石阶。玄色身影一级级没入黑暗,像被夜色温柔吞没。
洛菲菲独自立在观星台上,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符,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风卷起她月白衣袂,鲛绡银丝流转着细碎光痕。她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个星屑草填充的小布包——她其实做了两个,一个给了他,一个留给自己。
她捏了捏布包,草叶沙沙作响。
像某种无声的陪伴,在永夜里,在风暴前,在一切未知的黑暗即将来临的时刻。
她转身,走下石阶。
月白衣袂拂过墨晶地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柔的光痕。
两日后,幽冥渊。
而她的路,无论黑暗或光,都将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