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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之下:终焉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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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3 / 5)
情。

    她想起了切斯特磨坊镇的那些日子——当灾难降临时,那些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助他人的人,不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而是那些最普通、最卑微的人。那个在超市里把自己最后一点食物分给邻居的老太太,那个冒着生命危险去废墟中救人的退伍军人,那个在医院里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的护士——他们都是“珞珞如石”的人,朴实、坚韧、不张扬。而正是这些人,在最黑暗的时刻撑起了人类文明的天空。

    她想起了托马斯·哈丁——那个在美国地下设施里默默耕耘了几十年的老人。他没有追求过任何荣誉,没有接受过任何表彰,他甚至没有活到亲眼看到自己研究成果被应用的那一天。但他留下的“共鸣器”和那些研究数据,为人类与观察者之间的对话奠定了基础。他也是“珞珞如石”——甘于处下,甘于无名。

    她想起了陈远——那个踏上通往“天枢”的台阶的普通华夏人。他本可以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工程师,过完平静的一生。但他选择了牺牲。没有人会记住他的名字,没有人会为他立碑塑像。但他用自己的一切,守护了他所珍视的东西。他也是“珞珞如石”——坚硬、质朴、承载万物。

    “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她轻声念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澄澈的、通透的释然。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从一个小镇的报社记者,到穹顶事件的见证者,到与观察者对话的人类代表,再到如今的“大道计划”全球协调人。她获得过无数的荣誉和赞誉,她的书被翻译成三十多种语言在全球发行,她登上过《时代》周刊的封面,她在联合国发表过演讲……

    但此刻,站在这棵被雨水洗净的老榆树下,手握那枚刻着“知张守歙”的青玉印章,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不是获得了多少赞誉,而是有没有守住自己的本心。重要的不是站得有多高,而是根基扎得有多深。重要的不是像玉一样闪耀,而是像石头一样坚实。

    她抬头望向那轮穿过云层的月亮,在心中默念: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她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沙姆韦女士?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北京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吗?”

    “抱歉,陈秘书。”茱莉亚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轻松,“我想请你帮我安排一件事——我想取消下个月在联合国的那场主题演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取消?那可是今年最重要的一场活动,各国政要都会出席……”

    “我知道。”茱莉亚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茱莉亚望向远处连绵的黑色山影:“我想去一趟非洲。去那些还没有被‘大道计划’惠及到的地方,去看看那里的人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为什么?”

    茱莉亚握紧手中的印章,轻声回答:

    “因为我最近读了一章《道德经》,它告诉我——‘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我已经在高处站得太久了,该下去看看了。”

    一个月后。

    一艘没有标识的运输机降落在非洲某国的简易机场跑道上。舱门打开,热浪和尘土扑面而来。茱莉亚穿着一件普通的卡其色衬衫和长裤,背着一个旧背包,走下舷梯。

    来接她的是一个当地NGO组织的年轻志愿者,叫恩加拉,二十出头,黑亮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白人女性,又看了看手里的接机牌,不太确定地问:“您是……沙姆韦女士?”

    茱莉亚笑了笑:“叫我茱莉亚就好。”

    恩加拉挠了挠头:“可是……您是那个写了《穹顶之下》的沙姆韦女士吗?您在联合国演讲的时候,我还在网上看过您的视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茱莉亚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只是一个来学习的人。带我去看看你们这里的情况吧。”

    恩加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带着她走向一辆破旧的越野车。

    车子在红土路上颠簸行驶了两个小时,穿过一片又一片干涸的土地和破败的村庄。每到一个地方,茱莉亚都会下车,和当地居民交谈,记录他们面临的问题,了解他们对“大道计划”的期待和疑虑。

    她看到了那些在新闻中从未被报道过的面孔——那些因为缺乏清洁水源而不得不在每天步行几公里去取水的妇女,那些因为电力供应不足而无法在夜间读书的孩子,那些因为医疗资源匮乏而不得不忍受疾病折磨的老人。

    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希望——那是一种在极端困境中仍然相信明天会更好的、顽强的、质朴的希望。

    那是一种“珞珞如石”的希望。

    傍晚时分,她坐在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下,望着远处的落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