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要说“后悔”这两个字？
陈默盯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你话里有话。”
“我给不了你更多。”
“为什么？”
“契约里有一条，我不能给你任何形式十分钟后的战术情报。”黑袍人抬了抬袖子，那个黑盒露出一角，“我刚才那句已经越界了。他没管，说明他觉得说了也无所谓。”
“他？黄尘天。”
“嗯。”
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就是最让人恶心的地方。
对方允许提醒他，说明提醒不影响结果。
那这个“后悔”，指的就不是他能改的部分。
“你在骰子里，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陈默问。
黑袍人没答。
“靠信仰？靠无限？靠某个能一步登天的规则？”
还是没答。
陈默笑了一声。
“你不说也行。”
他重新闭上眼。
因为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代行者的四条设定把物理、抹杀、术式、空间全锁死了。
他连头发都碰不掉一根。手里剩下的只有信仰这一条路，哪怕这条路上有坑，他也得走。
想不到别的办法。
那就走。
他把弑神枪从虚空里拔出来，握在右手。
【00:30】
黑袍人把双手从身后放了下来。
“最后三十秒。”
“嗯。”
“你还有话要说吗。”
“有。”陈默睁开眼，站起来，“你等会儿要动手，我不怪你。”
黑袍人愣了一下。
“但我打赢你之后，”陈默把枪往肩上一搭，“那个盒子归我。”
“可以。”
“你答得倒快。”
“如果你真能赢，盒子归谁都不重要了。”
【00:10】
陈默的意识往下沉，沉到信仰池那层。
深不见底的池水静静躺在那里，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封着。他能看见，能感觉到它的体量，就是碰不到。
膜正在变薄。
【00:03】
三。
陈默把两条规则在意识里排好队。
【00:02】
二。
【00:01】
一。
膜破了。
信仰池的边界瞬间对他敞开，庞大的能量涌进他的感知，那种充盈感几乎把他的灵魂顶起来。
陈默在心里按下了确认。
【认知污染·全宇宙级】
【目标：全宇宙所有已知与未知智慧生命体】
【触发概率：100%】
【实现！！！】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信仰暴涨，没有因果线延展，六眼视界里那一栏数字，纹丝不动。
陈默的瞳孔缩了。
“怎么回事？”
他又按了一次。
【目标锁定失败】
【目标不存在】
“……什么？”
黑袍人站在五米外，右手从袖袍里抽出那个黑盒。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全宇宙的认知污染，连一滴信仰都没收到？”
黑袍人的手指在盒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就在你信仰解封的前一普朗克秒……全宇宙的生命，已经被我彻底删除了。”
陈默站在原地，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
“所有生命。”
黑袍人的手指在盒面上划了一下，“地球七十亿，塔洛斯三十六万亿，银河系、仙女座、室女座超星系团、以及可观测和不可观测范围内的每一个文明。”
“全部。”
“一次指令。”
“时间是你封禁归零的前一普朗克。”
陈默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了半拍。
他猛地把六眼推到极限，视界向外炸开，越过一亿光年、一千亿光年、维度尽头。
恒星还在，星系还在，行星还在。
一个活着的意识都没有。
不是尸横遍野。
是那些位置上，本来该有生命信息的地方，什么都不剩了。
陈默的手指僵在枪杆上。
他终于明白“后悔”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黑袍人知道他要靠信仰翻盘。
而黄尘天也知道。
所以他们放着他坐了三分钟，一句都没催。
“为什么？”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
“为什么不早点删？为什么等到最后一普朗克？”
“因为那样你就会去找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