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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李铁根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门槛上坐着人,柴火垛旁站着人,外头土墙上还趴着几个半大小子。
院子里没人说话。
连鸡都不叫了。
正中央那盘百年老石磨上,摆着李二牛从溪里抱回来的狗头金。
黄澄澄一大坨,泥还没洗干净,却已经压得人眼睛发直。
二丫头躲在她爹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叠刮刮乐。
她爹平时嗓门最大,现在缩着脖子,额头上一层汗。
墙角边,王寡妇抱着个竹篮子。
篮子里放着五个鸡蛋。
每一个都比鹅蛋还大。
刚才她当着大伙儿的面敲开两个,全是双黄。
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更邪门。
三年前发过鸡瘟以后,它就再也没下过蛋。
今天早上却跟疯了一样,半个钟头憋出五个。
这会儿它正在院子里踱步,脖子昂得老高。
旁边几条土狗夹着尾巴,连看它一眼都不敢。
李铁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刚好的肺吸起烟来又深又稳,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遮住了半张脸。
别人心里慌。
他心里却亮堂。
村子的风水不是变了。
是要起龙了。
昨晚那道压在山头上的金影。
那阵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风,还有今早砸到村里的这些东西。
这哪是运气。
这是老祖宗给饭吃。
李强站在他旁边,手里倒提着一把刚磨过的劈柴斧。
“爹,外头已经传疯了。”
“这事儿要是压不住,怕是啥人都要往村里钻。”
李铁根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两下。
“砰。”
“砰。”
院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李铁根站了起来。
昨晚还咳血的老头子,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
“慌啥?”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院里每个人心口一紧。
“都把嘴闭严实了。”
“把眼珠子也收回去。”
他看向李二牛。
“二牛,把那块金子用麻袋裹了,先埋你家猪圈底下。”
“谁敢拍照发网上,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李二牛赶紧点头。
“叔,我懂。”
李铁根又看向二丫头她爹。
“彩票压在炕席底下。”
“风头没过,一分钱都不许去兑。”
二丫头她爹咽了口唾沫。
“叔,这可是一亿啊。”
李铁根冷冷看他一眼。
“命都差点没了,你现在跟我算钱?”
院里一下更静了。
李铁根抬手指着后山方向。
“昨晚谁救的咱们,心里没数?”
“瘫的能走了,瞎的能看了,快死的也活了。”
“这是老祖宗给咱们李家村洗命。”
“谁要管不住那张嘴,把外头那些饿狼招来”
坏了老祖宗清修,就别怪我开祠堂请家法。”
几个年轻人手刚摸到手机,就被自家老爹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听见没!”
“敢发一个字,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李铁根转身,面朝落仙天坑的方向跪了下去。
山雾浓得发白,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这一跪,院里的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李铁根重重磕了一个头。
“老祖宗给饭吃,咱不能当白眼狼。”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大路封了,庙咱们自己建。”
“不用啥好材料,就拿山上的老槐木。”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二丫头她爹第一个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旧钞。
“我这儿有三千块买化肥的钱,先拿去买砖。”
“彩票要是真能兑,我全捐。”
李二牛眼睛通红。
“我明天去镇上背水泥。”
“走山路也背。”
“那块狗头金是老祖宗赏给村里的,我一克都不碰。”
王寡妇抱着篮子哭。
“我没钱。”
“庙要是修起来,我天天去扫地。”
院子里一百多口人,没人再盯着狗头金看。
他们看的是后山。
看的是雾里那座看不见的天坑。
也是昨晚那条把他们从病根里拽出来的龙。
可消息再怎么压,也挡不住外头有人闻着味儿往里钻。
镇上最大的包工头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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