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中心的嗡鸣没有停止。
“阵列有独立脉冲电源,控制程序已经写进本地模块。物理线路在地板下面。”
“标出分线位置。”
三维结构图铺满屏幕。
阵列的脉冲电源与生命支持舱共用前端冷却回路,进入地板后才分成两组线路。
切断错误线路会让低温灌注泵停止工作。
裴烬蹲在配电箱前,匕首停在电缆上方。
“外层屏蔽完全一致,没有编号。”
倒计时跳到二十四秒。
顾言看向苏晓鱼。
“计算生命支持舱脱离固定电源后的维持时间。”
“储备氧可以维持四分半钟。循环泵停转后,低温灌注最多中断九十秒。”
“够用。”
顾言示意军医展开便携维生设备。
“先接备用呼吸和手动循环,准备把顾廷山从固定回路中剥离。”
顾廷山注视着忙碌的军医。
“你还要维持我的生命。”
“你需要活着接受调查。”
倒计时剩下十八秒。
秦红叶走到标记位置,双手扣住检修板边缘。
她沉腰发力,焊点接连崩开,整块金属板被掀到一旁。
裴烬俯身检查裸露的保护管。
“看到分线器了。”
顾言接过便携热成像仪。
诱导阵列正在提高输出功率,对应电缆的温度持续上升。
生命支持舱负载平稳,线路温差很小。
“左侧第三根。”
裴烬将刀锋压上电缆。
苏晓鱼盯着实时功率图,突然开口:“负载切换了!”
分线器内的继电器发出轻响。
顾廷山通过预设程序将阵列负载转到了另一条备用支路,热成像画面中的高温区域随之移动。
倒计时剩下九秒。
高频声脉冲骤然增强。
顾言耳膜发胀,视野边缘出现重影,眼前的生命支持舱仿佛向左偏移了半米。
他压紧戒指,强迫自己只看热成像仪上的实时温升。
“顾廷山能切换负载,热量转移需要时间。”
一条灰色电缆的温度曲线陡然抬升。
顾言指向分线器下方。
“灰色支路,切。”
裴烬一刀斩下。
火花从断口炸开。
墙内的高频声响迅速消失,顶灯恢复稳定。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两秒,诱导程序转为灰色。
生命支持舱也发出低压警报。
军医立即接入便携循环泵,低温灌注在短暂波动后恢复。
顾言摘下被冷汗浸湿的传感贴片,装进证物袋。
“认知诱导阵列已经切断。”
顾廷山看向断裂的电缆。
“你在感知紊乱状态下完成了动态负载识别。”
“下一步封存核心母端。”
苏晓鱼已经为顾承川的音频制作三份离线备份。
她放大音频结束位置的低频噪声,从中分离出七组数字。
“这是七层认知模型的节点编号。顾承川把密钥拆进了七层模型。”
第一组编号对应陈静姝进入青鸾早期工程时的原始记录。
第二组指向她以C07身份在玄圃生成的生命模型。
同一个人的两段人生被设为两道验证,剩余五组编号仍处于加密状态。
顾廷山的声音从舱内扬声器传出。
“承川拆散了密钥,也只延缓了天门的完成时间。”
顾言看向他。
“你找了二十二年,至今没有打开人格连续性母版。”
顾廷山沉默下来。
顾言转向陆彦戎。
“低温中心整体封存。顾廷山列为重大案件嫌疑人,纳入高风险病患管理。生命支持由军方医疗组接管,对外通信全部隔离。”
陆彦戎立即安排人员执行。
顾廷山问道:“你准备把我留在这里?”
“你跟我们去核心母端。”
顾言指向生命支持舱底部接口。
“舱体具备独立转运能力。K-4一定配有移动供能设备。”
裴烬查过动力日志,很快确认地下货运层停着一台重型移动供能车,可以接入磁悬浮维护列车。
顾廷山眼底重新浮现出审视。
“你要把我带到天门前。”
“你拥有最高权限,取证需要你到场。”
“你也在利用我。”
“你是证据链中的一环。”
顾言隔着舱盖与他对视。
“顾廷山,从现在开始,你无权决定任何人的实验命运。”
低温中心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通讯兵将加密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