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围又是一阵轻笑。
沈清心底的厌恶几乎压不住。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起身,身体就晃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只是酒劲上来了。
但沈清知道不对。
她今晚喝得不多。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舌根开始发麻。
不是醉酒后的迟钝,而是一种从神经深处漫上来的麻。
手指明明还扣着桌沿,可她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力道。
膝盖也像被人抽走了支撑。
更可怕的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这比昏过去更恐怖。
有人走过来,语气关切:“沈总喝多了吧?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
沈清甩开那只手。
可她的力气明显小了。
下一秒,另一只手从侧后方死死扣住她手腕。
“沈总别逞强。”
那人笑着,声音压得很低,“大家都是自己人,休息一下而已。”
沈清猛地回头。
她看见白雪仍旧坐在那里。
隔着昏暗灯光,白雪的脸色似乎变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动。
沈清那一刻忽然很冷。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因为她不愿意就停手。
这里所谓的规则,从来不是写给她这种没有背景的人看的。
她被半扶半拖着带离主厅。
厚重包厢门在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
像某种判决落下。
小包厢里灯光更暗。
窗帘半掩着,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沈清用力甩开手,后退到墙边。
“合同不谈了。”
她声音发哑,却仍旧冷得清楚,“盛久不做这笔生意。”
包厢里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像听见什么笑话。
“叫你一声沈总,真把自己当老总了?现在说不做,是不是晚了点?”
有人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慢慢朝她走过来。
药物、酒精、恐惧和愤怒一起冲进血管。
沈清知道自己被下了东西。
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背往下灌,可越是恐惧,她反而越被逼出了一点狠意。
她不能倒。
顾言还在苏海。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能还在实验室里推公式,以为她只是来京城谈一场艰难的商务合作。
如果她今晚倒在这里,如果那些人拿着照片、录像、流言回到苏海……
不行。
绝对不行。
沈清抓起茶几上的酒杯,狠狠砸在桌角。
砰——!
玻璃碎裂。
沈清握着半截碎酒瓶,掌心瞬间被割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剧痛让她迟钝的神经彻底炸醒。
她背抵着墙,手抖得厉害,眼神却冷得发狠。
“谁敢过来,我就划谁。”
有人骂了一声:“疯女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有人试图上前夺她手里的碎玻璃。
沈清猛地挥出去!
第一下划空。
第二下,玻璃尖端直接从那人脸侧狠狠拉了过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血溅在地毯上。
那人捂着脸踉跄后退,半张脸很快被血糊住:“贱人!”
另一个人扑上来,沈清抬腿踹过去。
她不知道踹中了哪里,只听见对方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可这短暂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包厢里的气压。
他们不再把她当猎物,而是当成了必须被制服的麻烦。
有人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沈清眼前一黑,后脑重重撞上墙面,碎酒瓶差点脱手。
有那么几秒,她真的断了片。
她只感觉有人狠狠踩住了她的脚踝,有人反扭住她的肩膀,还有人去掰她血肉模糊的右手。
混乱中,有人拽住了她的外套。
纽扣崩开的声音很轻。
可在那一瞬间,沈清整个人像被这声轻响钉醒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寸许,低头一口狠狠咬住了那只靠近她领口的手!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对方凄厉惨叫。
她趁着这一瞬间的空当,重新把满是鲜血的碎玻璃横在自己颈侧。
她声音碎得不像话,却一字一句死死咬出:“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包厢里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秒,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