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凝压低声音:“小雪,你现在需要休息。”
白雪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裂痕。
“又是这句。”
“吃药。”
“听话。”
“休息。”
“别问。”
她抬手,按住自己太阳穴。
眼睑开始快速抽动,睫毛像被看不见的电流牵动。
她呼吸急促,肩颈肌肉一点点绷紧。
但她没有退。
“我不休息。”
“我今天就要答案。”
陆曼凝沉默很久。
久到白雪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已经失去节奏。
苏晓鱼低声:“师兄,风险上升。”
顾言走到白雪身侧。
没有碰她。
只是站在她能看见的位置,声音冷而稳。
“数我的呼吸。”
白雪下意识看他。
顾言开口:“吸气。”
白雪照做。
她缓慢吐出气。
“再来。”
白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溺水的人盯着岸边唯一的标记。
陆曼凝听见这一幕,声音彻底冷了。
“顾言,你不该这样控制她。”
顾言道:“我在阻止她急性发作。”
“你呢?”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顾言继续:“你在用母亲身份触发她的顺从反射。”
“陆女士,谁更像控制?”
秦红叶没忍住,低声道:“顾言这嘴,适合练刀。”
苏晓鱼没笑。
她盯着屏幕:“心率降了,呼吸回落。”
白雪看着顾言。
她第一次发现,规则也可以不是绳子。
可以是栏杆。
人快掉下去的时候,能扶一下。
电话里,陆曼凝轻声道:“我需要好好想想。”
白雪立刻道:“你不是要想。”
“你是在等白家的人反应。”
陆曼凝没有否认。
白雪声音更哑:“妈,别骗我了。”
“你刚才那句话说漏了。”
“我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不是母亲该知道的事。”
“这是实验记录里才会写的事。”
电话那头,陆曼凝呼吸乱了一瞬。
很短。
但顾言听见了。
苏晓鱼也看见了音频波形。
顾言直接开口:“白雪十三岁前,不只接受过治疗。”
“她接受过神经发育干预。”
白雪身体晃了一下。
秦红叶伸手要扶。
白雪自己撑住桌沿。
她没有倒。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像盯着一份迟到了十几年的判决。
“妈。”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曼凝没有回答。
白雪眼底那点最后的侥幸,开始塌。
顾言看着信号盒。
“陆女士,转告白家。”
“从现在开始,白雪的用药方案暂停。”
“任何未经我和苏晓鱼确认的药物进入她体内,都视作对白雪生命安全的直接威胁。”
陆曼凝声音很轻。
“你凭什么?”
顾言道:“凭她现在坐在我的实验室。”
“凭她亲口拒绝白家继续调整药物。”
“凭你们拿不出完整病历,却要求我相信白家医疗体系。”
他停顿。
“白家如果真想救她,就把原件拿来。”
陆曼凝那边彻底静了。
几秒后,她说:“顾言,你会后悔的。”
顾言道:“你得排队。”
秦红叶差点笑出声。
苏晓鱼嘴角也压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回这种话。
师兄还是师兄。
陆曼凝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她只留下最后一句。
“小雪,今晚之前,不要碰任何强光。”
白雪一怔。
陆曼凝继续道:“也不要让顾言给你做痛觉刺激。”
“你现在的神经阈值,不适合。”
电话挂断。
信号盒屏幕黑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顾言看向白雪。
白雪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她声音很轻。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顾言道:“不止。”
他拿起白雪带来的那份天瑞水印病历,翻到最后一页药物调整建议。
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