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抬起手里的金属检测仪,冷硬地点在白雪锁骨下方。
直接挡住她靠近的动作。
“收起你那套把戏。”
顾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保护她,不是因为好心。”
“是因为她是你唯一能依赖的人药。”
“你怕别人毁了你的镇静剂,导致你自己彻底失控。”
白雪身体一僵。
眼底先是难堪。
随后是恼怒。
可那点恼怒很快又变成恐惧。
她怕顾言嫌恶她。
怕他觉得这种依赖恶心。
顾言冷声道:“退回去。”
“坐下。”
白雪咬住唇,把所有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退回塑料椅,坐下。
背脊挺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一个等待审讯的病人。
实验室里的空气冷得发沉。
顾言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只带天瑞医疗水印的文件箱上。
脑中的推演链条,一层层重新闭合。
海港城游轮那晚,白家眼线全程跟随。
走廊、布草间、送餐通道、通风检修口。
所有能够进入沈清房间的路径,都被白家的人盯死。
如果白雪没有撒谎。
那沈清在海港城被人做局的可能性,已经被压到极低。
宋长洲手里的视频是伪造的。
他不是执行者。
甚至可能连真正案子的边都没摸到。
那么,囡囡与他排除亲子关系这件事,就不该发生在海港城。
顾言眼底冷意更深。
唯一剩下的黑箱,只剩一个地方。
京城北郊疗养院。
沈清失踪三个月。
编号S-17。
白炽灯。
金属器械。
约束带。
消毒水。
条件反射式记忆封锁。
靶向药物辅助精神干预。
还有她醒来后断裂的记忆。
如果海港城没有被做局。
那问题只能发生在疗养院。
顾言抬眼,看向白雪。
“海港城,可以暂时排除。”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白雪瞳孔狠狠一缩。
顾言继续道:
“那就只剩北郊疗养院。”
“沈清真正被动过手脚的地方,不在游轮。”
“在你亲手把她送进去的地方。”
白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
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明白顾言的意思。
如果沈清没有在海港城出事。
那北郊疗养院就不再只是所谓的创伤治疗机构。
那里很可能才是三年前所有异常的源头。
白雪呼吸急促,却没有移开视线。
几秒后,她忽然往前倾了倾。
声音里带着压到极致的请求。
“顾言,留下我。”
她没有再喊“顾先生”。
那两个字从她唇齿间滚出来时,带着病态的依赖,也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你想查北郊疗养院,我可以帮你。”
“我比任何人都接近那里。”
“我知道入口权限,知道白家医疗团队的轮换规则,也知道哪些人能接触地下二层。”
“你靠我,能撕开白家。”
她眼尾泛红。
像是一个被药物和家族规则折磨到尽头的人,终于主动把脖颈递到了刀下。
“我知道我不干净。”
“也知道我不是好人。”
“可我有用。”
“我比你现在手里任何一条线,都更接近北郊疗养院。”
她声音越来越低,里面甚至带了几分哀求。
“做我的规则制定者。”
“我会听你的。”
“我可以替你查疗养院。”
“我可以把沈清当年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
她伸出手,试图去抓顾言的衣角。
那不是撒娇。
更像是一个长期活在药物、监控和家族重压下的人,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投诚。
顾言没有退。
也没有多余动作。
他只是冷淡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让你拿一点原始病历和初始评估原件。”
“你都办不到。”
白雪的手僵在半空。
顾言声音没有温度。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