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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月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直奔副局长曹文国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头灯亮着,曹文国显然也一夜没睡,正坐在桌后翻材料,桌上摊着两个空烟盒,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上官清月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曹局,王斌的事,我有个新发现。”
曹文国抬头看了她一眼,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疲惫:“什么发现?”
上官清月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张黑诊所的病历照片。曹文国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几秒,皱眉道:
“胃癌晚期?之前他的体检为什么没有查出这个?”
上官清月道:“因为那个体检是 5 年之前的,而且对方这些年是在黑诊所里面检查的,那家医院没有备案,所以被忽略了。”
“这家黑诊所还是从王斌前妻口中才得知的,王斌前妻说他这两年一直喊肚子疼,后来去了城南老棉纺厂那边一家黑诊所看过病,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没多久就失踪了。再之后就是连续杀人的事。”
曹文国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神情并没有太多的放松。胃癌晚期,这又说明不了什么,即便是因为对方认为自己活不成了,而想着让别人不好过,那也不可能会动手挖别人的五脏。
所以这个病例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对方得了重病。
这时,上官清月的声音再次传来。
“曹局,我有个猜测。我怀疑王斌是加入了某个邪教组织。”
闻言,曹文国顿时来了兴趣:“说下去,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怀疑王斌是邪教成员。”
“王斌是个普通人,初中学历,之前在工地上干活,这种人不可能自己想出什么挖五脏的事来。他一定是在查出绝症之后,被人盯上了,或者主动找上了什么人。有人告诉他,用人的五脏可以炼丹续命,他信了。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什么救命稻草都会抓。”
曹文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那张病历照片又看了一遍,随后拧灭了手里最后一根烟。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很高。”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查了三个月,五个受害者和王斌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也没有经济纠纷,甚至连间接的社会交集都找不到。这五个人互相之间也不认识,分布在不同的城区,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职业。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被摘了五脏其一。”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
“如果是仇杀,不可能五个毫不相干的人。如果是随机杀人,不可能每次都精准摘取五脏,那个刀法太干净了,法医说过,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一个工地上搬砖的人,哪来的这种手法?”
“所以一定有人教过他。”上官清月接话道。
曹文国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个推断的切入点不错,你怎么突然想到查他的病史的?”
上官清月顿了一下。
“是楼下那个老人提醒我的。”
“哪个老人?”
“就是昨晚送到所里那个走失老人,看上去快 100 多岁了,身份还没核实上。”上官清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今早我在办公室看卷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看见了王斌的案卷材料,就跟我聊了几句。这老爷子虽然偶尔有些糊涂,连自己住哪儿都记不清,但对这类东西倒是知道得不少。他说王斌这是在用五脏炼丹,是道教里外丹术的一种路子,还说这个人应该是快要死了才会干这种事。
当时我没当回事,觉得是老人家在说胡话,可他提到‘快要死了’的时候,我就想起来王斌的体检记录是五年前的,五年没有任何正规就医记录,这不正常。顺着这个方向一查,就查出了黑诊所和这份病历。”
曹文国听完,手上动作一顿,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投过来。
“你说那老爷子看了案卷,将这些用五脏炼丹的细节告诉你的?”
“不止这些细节。”上官清月把陶潜说过的那些话大致复述了一遍,什么外丹术、先天之气、人仙地仙之类的,越说曹文国的眉头皱得越深。
“我昨晚跟他聊过,问什么都说不记得,住哪儿不知道,叫什么含含糊糊,我当时就觉得是老年痴呆。”曹文国站起身来,把桌上的文件随手一摞,“可你这么一说,倒像是选择性失忆,有些事忘得一干二净,有些事又门儿清。这种情况在阿尔茨海默的早中期确实有,长期记忆保留,短期记忆丧失。他要是年轻时在道观里待过几十年,那些东西刻进骨头里了,忘不掉。”
没错,曹文国仍然认为陶潜有阿尔茨海默症。毕竟你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连自己家里也忘记吧?这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他绕过桌子,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走,下去看看。这老爷子既然能从案卷里看出门道来,应该是在道观待过的,对这些东西懂很多,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没说。就算是碰运气,也值得再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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