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曹文国在车里坐了足有五分钟,才推开车门下来。
夜风裹着山上松脂的气味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车旁,两手插在口袋里,扫了一圈正在收拾装备的人无奈道:“收队吧。”
几个警员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默默把器材往车上搬。这一夜折腾下来,谁心里都窝着一团火,但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上官清月正蹲在路边用矿泉水冲手上的泥,听见这话,拧上瓶盖站了起来。
“上官,你过来一下。”
她走过去,曹文国把她拉到指挥车侧面,背对着帐篷那头,压低了声音把那一老一少的情况说了一遍。
上官清月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查无此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一个都查不到?这不可能吧?只要人活着,就一定可能查到,除非对方一辈子没出过门。”
“不可思议是吧?但就是没有,甚至用其他局里的系统查,仍然是没有,这一老一少真是出了奇。”曹文国掏出烟盒,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上官清月沉默了几秒。她在刑侦岗上干了三年,各种稀奇古怪的事见过不少,但一个活了大几十岁的老人在系统里完全没有痕迹,这还真是头一回。
“你怎么看?”她问。
曹文国搓了搓脸:“我也说不好。要么是极端偏远地区出来的,从出生就没上过户口。要么是……别的什么情况。但不管哪种,人现在在我们这儿,总不能半夜把他们撂在山脚不管。”
他顿了顿:“我已经联系了民政局,他们那边大概早上十点左右会派人过来对接。你先把这爷孙俩带回局里安顿一下,给他们弄点吃的喝的。等民政的人到了再说后面怎么安排。”
上官清月点头:“行。”
她转身往帐篷那边走。走了两步,曹文国在后面又叫了一声:“上官。”
她回头。
曹文国犹豫了一下:“那老头……你留意着点。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人不太一样。你别问我哪儿不一样,我也讲不清。”
上官清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个头,大步走向那顶军绿色帐篷。
帐篷里灯光昏黄,一盏应急灯挂在顶上,照得四面帆布映出暗绿的光。
陶潜坐在折叠椅上,姿态松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清静已经缩在他怀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口,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困得不行了,但是到了这一陌生的地界,对什么事物都感到新奇,又强撑着。
上官清月掀开帘子走进来,清静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认出是那个扎马尾的女人,又把脸埋回陶潜怀里。
“老人家,”上官清月在对面坐下,两手搁在膝盖上,“山上的行动结束了,但现在太晚,不方便让你们走。我带你们去局里坐一坐,那边条件好一些,有热水,也能弄点东西吃。”
陶潜笑了笑:“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上官清月站起来,自然地伸了伸手,想帮他抱一下清静。
清静正迷迷糊糊的,感觉有只陌生的手碰过来,当即打了个激灵,两条胳膊往陶潜脖子上一搂,整个人挂在老头身上不撒手,嘴里嗯嗯哼哼地表示抗议。
上官清月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
陶潜拍了拍清静的背:“没事,让姐姐抱一下。”
清静把脸从他肩窝里转出来,斜着眼看了上官清月一下,声音闷闷的:“她不是姐姐,她是……是那个什么……官差。”
上官清月被这声“官差”叫得嘴角一弯,忍了忍没笑出来。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逗了吗?这都是从哪里学的?
“官差也能抱你。”她蹲着身子,半开玩笑似的说。
“不要。”清静把脸又埋回去了,两条小短腿往陶潜腰上一夹,挂得更紧了,“爷爷抱。”
陶潜站起身,一手托着清静,一手拿起椅子上的鸭舌帽扣回头上。
“走吧。”
上官清月看了陶潜两眼,觉得这个老人的力气很大的,看这样貌都快是 100 多岁的人了,居然能一只手托起一个五六岁的女童。按道理来讲,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体应该是做不到这些的。
“来吧,让姐姐抱你,回去之后姐姐给你糖吃。”
她犹豫了片刻,想要搭把手将清静抱过来。她是真怕这老人抱着这女娃,突然之间闪了腰。年纪大了,走路哪怕摔一跤,都有可能重伤,更何况还抱着一个娃娃。
“我不要你抱不要你抱,官差都不是好人。”
可能是以前被官差欺负过,清静听闻官差,本能的表示抗拒。
扒在陶潜身上不松手,怎么劝说都不行,就像是个挂件似的,无奈,她也只能一边留意陶潜,一边在前面带路,想着等回去之后,再给这个老人整一个拐棍,别真摔到哪里了。
帐篷外头的探照灯已经撤了一半,几辆警车还亮着顶灯,红蓝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