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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潜弯下腰去,在路旁抓了一把黄土,托在掌心给她看。
“你瞧仔细了。”
他左手捏了个诀,嘴里念道:“坤元厚土,听我法言。舍泥化宝,落地成钱。敕!”
话音落处,掌中黄土往空中一扬。那土粒子在半空里打了个旋儿,还不等落地,便已变了颜色。叮叮当当砸在石板上,滚了一地,颗颗都是崭新的铜钱,圆廓方孔,铜光锃亮。
清静蹲在地上,两手撑着膝盖,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洞,半天合不拢。她伸手拣起一枚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是真的。
“我来我来!”
她噌地站起来,跑到路旁蹲下,两只手刨了一捧土,学着陶潜的样子托在掌心。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团,嘴里有模有样地念道:“坤元厚土,听我法言。舍泥化宝,落地成钱。敕!”
她把手里的土用力往天上一撒。
黄土扬了她一头一脸,扑簌簌落下来,还是黄土,一文钱也没变出来。
清静眨了眨眼,脸上糊着灰,只露出两只黑眼珠子。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再扭头望向陶潜,一脸委屈。
“爷爷,口诀我也念了,怎的不灵?”
“因为你没有法力。”陶潜走过来,拿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这口诀是驱使天地灵气的引子,你腹中无一丝法力,念得再准也是空响,好比拿一柄没上弦的弓去射箭,弓是好弓,箭也是好箭,只是拉不开。”
清静闻言,两只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囊。她蹲回地上,两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那堆变不出钱的黄土,嘴巴撅得能挂个水壶。
“那我是不是永远也变不出来了……”
陶潜看着她那副模样,也不急,只道:“我说你没有法力,可没说你不能借。”
“借?”清静立刻抬起头来,“跟谁借?”
“跟天地借。”
陶潜伸出手来:“把手摊开。”
清静赶忙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手掌还沾着方才刨土的灰,指头细细小小的,跟几根豆芽菜似的。
陶潜以右手食指在她掌心正中写了一个字。
“借”。
那指尖并未蘸墨,可落笔之处却浮出一道金色的痕迹来,嵌在掌纹之间,光芒微弱,一闪即隐,转瞬便融进皮肉里头,再看时已寻不着了。
清静只觉掌心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痒丝丝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一个‘借’字,是我替你开的一道口子。”陶潜收回手,“天地法气便能从此处灌入你体内,供你驱使。不过这法子是借来的,非你自身修炼所得,用一次便少一次,每回也只够施一桩小术。日后若要真正修行,还得从根基上下功夫。”
“现在就能用了?”清静已经蹲不住了,蹦起来就往路旁跑。
“去罢。”
清静蹲在土地上,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抓了一把土,托在掌心。这回她没急着念,而是先闭上眼,嘴唇动了动,把口诀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然后她睁开眼。
“坤元厚土,听我法言。舍泥化宝,落地成钱,敕!”
掌心那把黄土往上一抛的刹那,她的右手心猛地一烫。那热劲儿顺着胳膊蹿上去,又从指尖迸出来,裹住了半空中的土粒子。
叮!叮叮当当!
铜钱落了满地。
清静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十几枚铜钱,又看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心还在微微发烫,那个“借”字的位置隐隐跳了一下,旋即归于平静。
她猛地转过身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朵根子底下。
“变出来了!爷爷你看!变出来了!”
她弯腰把铜钱一枚一枚拣起来,捧在手里,跑到陶潜面前,仰着脸,两只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那几枚铜钱在她手里头碰得叮当响,她舍不得放下,攥着又怕攥坏了,捧着又怕掉了,两只手来回倒腾,忙得不亦乐乎。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这法子要是给陆辞安练,估计又得练上个好几天。
清静把铜钱攥在手里,翻来覆去数了三遍,十七枚。她抬起头来,满脸得意,嘴角还挂着方才吃饼留下的碎屑子。
陶潜坐回枯树底下,拿拂尘搭在膝上,瞧了她两眼,笑道:“你这丫头根器甚高。”
清静正把铜钱往破衣裳兜里揣,闻言一愣:“什么是根器?”
“根器便是……”陶潜顿了一顿,寻了个她听得明白的说法,“便是你这身子骨,天生便是块好料子。”
清静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细胳膊,满脸狐疑:“我瘦成这样,也叫好料子?”
陶潜摇头道:“不是说胖瘦。世间之人,生来便带一口先天之气。这口气有强有弱,有厚有薄。所谓修行,说到底就是拿后天练出的功夫,去将这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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