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进来,一下又成了惊弓之鸟,瑟缩在一起。
颜时序问道:「进奏院中可有禁地?」
一个胡姬小声道:「西苑不准我们去……」
西苑是地牢所在的方向。
又一个胡姬说:「南苑的园子也不准我们去,那里种着灵植,是进奏官的命根子。」
颜时序皱了皱眉:「还有吗。」
胡姬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颜时序转而看向停止念经的和尚:「高兄,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出前厅,站在门口,颜时序低声道:
「高兄可能消除记忆?」
他思来想去,若要加一道保险的话,高袂的与愿印或可帮忙。
高袂微微摇头:
「若是短暂消除记忆,我现在已能办到,但最多三天,她们就会想起今夜之事。与愿印修的是众生相,众生之愿无所不有,与愿印看似无所不能,实则有诸多限制。」
至於有哪些限制,他没有明说。
事关人家修行隐秘,颜时序不便追问。
他只得回到前厅,望着一众胡姬,冷冷道:
「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胡姬纷纷下跪:「求郎君饶奴家一命。」
颜时序敲打道:「卯时後,我会送你们离开东都,给你们一个安身之地,今夜之事,尔等烂在肚子里,若敢吐露半字,必死无疑。」
众胡姬喜极而泣。
……
天色渐亮。
几人把进奏院仔细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看来不在进奏院。」颜时序有些失望。
看完函件的高袂说道:「东都局势紧张,各大进奏院都在察事厅的监视中,越是机密之事,越不可能在进奏院进行。」
「白忙活一场,」皇甫逸唉声叹气:
「定是伯衡在崇真观辩赢抱月,成照恼羞成怒,暗地里密谋报复东都。咱们杀了云朔进奏官,倒是歪打正着,暂时平息了一场灾祸。」
一天吃不了九顿饭,成照和云朔的密谋,日後再说。颜时序不再纠结,开始分配起战利品。
金银铜钱,均分成四份,四人各得一份。
药材归蒙面人(顾含章),赤焰流沙和两块铁坯归他所有,珠宝玉石高袂拿七成,剩下三成三人均分。
高袂沉稳内敛的脸庞,挂上一抹喜色。
未来一年的嫖资赚到了。
阿福阿贵和洪伯,从後院牵来一辆马车,两辆牛车,把库房的钱财、药材等,一股脑搬上牛车,以绳索固定,再盖上粗麻篷布。
胡姬则被颜时序赶上马车,挤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晨鼓声声,唤醒了沉睡中的东都。
蒙着面的顾含章驾着马车率先驶离进奏院,待她走後一炷香,阿福和洪伯各驾一辆牛车离去。
其余人骑乘进奏院的马,渐行渐远,留下一座被禁制笼罩的死寂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