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陈华和林若男落在最后面,两个人之间还是隔着一臂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
风吹过河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野花香。
回到驻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铮在营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陈华一眼:“送林干事回去。”
“是!”陈华立正敬礼。
“又来了。”陈铮瞪了他一眼。
陈华挠挠头,嘿嘿笑着,站在林若男身边,等她先走。
林若男抱着那捧野花,低着头快步走开了。陈华跟在后面,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薛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陈铮问。
“没什么。”薛晴笑了笑,“就是觉得,若男好像真的长大了。”
陈铮没有多说,转身往营部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早点休息。”
薛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漾开一点笑意。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笃笃笃的,一下一下,踏在安静的营区里,清脆又沉稳。
……
陈华送完林若男,刚一回到营房,屋内的刘大个和吴国荣,还有干猴便围了过来。
三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三只眼!”刘大个一把搂住陈华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人勒岔气,“营长和薛队长今天带你去哪了?老实交代!”
陈华是狙击手,枪法准,弟兄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三只眼”,说他比别人多长了一只眼睛,专门瞄鬼子的。
“咳咳咳……大个你松开、松开!”陈华挣开刘大个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床铺边上。
吴国荣不急不慢地跟上来,双手抱胸,靠在对面床柱上,眯着眼看他:“陈华,你这一天干啥去了?从实招来。”
干猴从刘大个身后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着,像两颗黑豆:“华哥,你换了一身新衣裳出去的,还抹了头油——我闻见了,桂花味的。”
“我没抹头油!”陈华急了,脸涨得通红,“那是、那是皂角味!”
“谁家皂角那么香?”干猴不信,凑上去抽着鼻子闻,“就是头油,桂花味的,瞒不了我。”
“去去去!”陈华一把推开干猴,转身往自己铺位走,“别瞎起哄,啥事没有。”
“啥事没有?”刘大个跟上来,坐在他旁边,“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营长亲自带你出去,还换了便装,还去了大半天——你要说没事,我把这床板吃了。”
陈华不吭声,低头脱鞋。
吴国荣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陈华,咱们几个从滕县一路打过来的,有啥不能说的?”
陈华的手顿了一下。
刘大个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去见姑娘了?”
陈华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哎哟!”刘大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红了红了!看看……我说对了吧!”
“你小点声!”陈华急得要去捂他的嘴。
吴国荣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把陈华看了个底掉。
干猴蹲在地上,仰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华哥,那姑娘好看不?”
“干猴!”陈华抄起枕头就要砸,干猴嗖一下缩到吴国荣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笑。
刘大个一把夺过枕头,扔到一边,拉住陈华的胳膊,正色道:“说真的,哪家的姑娘?咱们认不认识?是不是咱们营的人?”
陈华不说话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
“是咱们营的?”刘大个瞪大眼睛,“哪个?”
陈华低着头,不说话。
吴国荣忽然明白了,眉头一挑,轻声说:“林干事?”
陈华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林干事?!”刘大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嗓门大得整排营房都能听见,“政训队那个林干事?报务员?圆圆脸那个?”
“你他妈小点声!”陈华扑上去捂住刘大个的嘴。
刘大个被他捂着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形,“呜呜呜”地笑。
干猴从吴国荣身后蹦出来,拍着手笑:“华哥要娶媳妇啦!华哥要娶媳妇啦!”
“干猴你给我闭嘴!”陈华松开刘大个,转身去追干猴,干猴满屋跑,像只受惊的猴子,蹿上床铺,翻过桌子,跳下板凳,灵活得谁也抓不住。
刘大个笑得直拍床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吴国荣站起身,走到陈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郑重。
“好事。”吴国荣说。
陈华愣了一下,看着他。
“林干事,好姑娘。”吴国荣点点头,“你配得上。”
陈华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