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战场、我们照样让鬼子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好惹!靠的是什么?靠地形借力,靠灵活战术,靠咱们川军弟兄敢拼命、不怕死的骨气!”
第三个是周参谋,年纪最轻,面容尚显青涩,却对日军战术了如指掌,专攻实战打法。“鬼子打仗,向来有章法,就三板斧:先炮火急袭轰垮工事,再正面佯攻牵制主力,最后精锐小队侧翼迂回、抄断后路,一旦撕开阵地缺口,立刻投入预备队,死命扩大战果,步步紧逼。”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草草画出战阵示意线,讲解得清晰直白:“对付他们,第一,战壕、工事必须修扎实,战壕挖成锯齿形,既能防炮,又能减少弹片杀伤;第二,阵地侧翼、后方一定要布下观察哨,鬼子一旦迂回包抄,第一时间察觉报信;第三,预备队切忌过早投入战场,等鬼子炮火锐气耗得差不多、步兵攻势疲软时,再果断出击,狠狠打回去。”
“还有一点,”周参谋抬头补充,语气笃定,“鬼子夜战依赖队形与火力配合,最怕贴身混战、局势混乱,咱们正好利用夜色掩护,打近战、搞夜袭,克制他们的优势。”
授课结束,王铭章重新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都听清楚了?鬼子不是三头六臂,但他们蓄谋侵略已久,训练有素、打法刁钻。咱们从前不熟悉日军打法,吃了亏、付了代价,这不丢人。丢人的是吃了亏还不长记性,不肯学、不肯改!”
他转头看向那三位留日参谋,眼神里满是认可与托付:“往后,你们多下各个连队,把这些关于鬼子的底细、打法,给弟兄们讲透讲明白。一遍听不懂,就讲十遍、百遍,讲到每个兵都心里有数,知道鬼子怎么打、我们怎么防、怎么能打赢!”
三位参谋齐齐立正,身姿挺拔,朗声应道:“是!”
散会之后,陈铮迈步走出关帝庙,晚风拂过脸颊,心头满是复杂。刘大个快步凑在一旁,压低声音嘀咕:“连长,那几个日本学校出来的教官,讲得还真有门道,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陈铮望着远方,郑重点头:“人家是真有本事,是懂鬼子的行家。以前总带着偏见,把他们当嫌疑人物看待,现在才看明白,这是咱们打鬼子的宝贝。”
薛晴走在旁边,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她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奉命依规审查这些留日军官的一幕幕,他们眼底藏着委屈与不甘,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更没有推脱授课之事,依旧愿意把在日本所学的知识,一字一句、掏心掏肺地教给前线打鬼子的官兵。
心头五味杂陈,她轻声叹道:“他们,也不容易。”
陈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动,终究没再多说,只是脚步愈发坚定。
……
部队休整过程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难题,粮食补给极度紧缺。阎锡山之前曾许诺的粮草、弹药、冬衣等补给,终究成了一纸空文,迟迟不见踪影。三晋大地寒风凛冽,气温骤降,川军将士们依旧穿着出川时的粗布单衣,忍饥挨饿,受冻受寒,非战斗减员与日俱增,部队处境愈发艰难。
王铭章当即下令,让各团组织人手到附近村庄找百姓买粮。可战乱年代,当地百姓本就家底单薄,余粮本就不多,买来的粮食杯水车薪,勉强够前线作战部队果腹,政训队、卫生队的口粮一再被压缩,连稀粥都常常断顿。
政训队的林若男本就身子薄弱,连日忍饥挨饿、风餐露宿,早已撑到极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直直昏厥了过去。薛晴坐在炕沿上,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取暖,双手不停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哽咽念叨:“傻丫头,你一定要撑住,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正慌乱间,屋门被轻轻推开,吴国荣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进来:“薛队长,这是我们连长好不容易凑出来,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
“谢谢!太谢谢你了!”薛晴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林若男放平在炕上,匆匆下炕,双手接过温热的汤碗,指尖触到暖意,心头也稍稍安定。她端着汤,轻轻舀起一勺,吹到温热,再慢慢喂到林若男嘴边。
热汤顺着喉咙缓缓入腹,暖意一点点蔓延全身,昏死过去的林若男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些。
绝境之下,第二十二集团军下辖一部,为求生存、继续抗日,不得已擅自打开晋绥军一处后勤仓库,取走粮草衣物,补给部队。此事传到阎锡山耳中,他当即勃然大怒,非但不反思自己克扣补给之过,反倒倒打一耙,火速向重庆国民政府告状,污蔑川军“抗日不足,扰民有余”,强硬要求蒋介石将这支“杂牌军”逐出第二战区。
蒋介石一边安抚阎锡山,一边致电第一战区司令程潜,商议将川军调往其麾下,可程潜深知这是一支无补给、无重装备的“烂部队”,当即直言拒绝,不愿接手。
蒋介石震怒之下,竟打算直接将这支川军遣返四川,降为地方保安部队。
就在此时,华北战局骤变,山东省**韩复榘畏敌退缩,擅自弃守济南、泰安等地,导致日军长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