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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中听到“他的师父走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平时再不懂事，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眼下还没对外广播，可一旦广播出去，国内的影响会有多大，他想象不出来，但知道一定小不了。
好在四合院离广场不算远，他撒开腿就跑，步子又急又乱，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啪啪的声响。
后院那边，刘海中正领着几个孙子往外走。
刘顺利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光齐家的老二，还有光天光福的几个小子，一溜排成队。
刘念中站在月亮门旁边，两手叉着腰，两条辫子一翘一翘的，正在点人数。
“你，走整齐点，别歪着。”
“二侄子，你手别揣兜里，拿出来。”
“小顺利，你鞋带开了，蹲下系好。”
她说话又脆又亮，跟炒豆子似的。
刘顺利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两下没系好，急得直跺脚。
刘念中走过去，蹲下来，三两下给他系了个蝴蝶结，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笨死你算了。”
几个侄子在她面前听话得很，谁也不敢顶嘴。
毕竟从小到大，刘念中没少帮忙，说不听就得捶................
他们刚走到前院，就跟跑进来的刘明中撞了个满怀。
刘明中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刘海中看见他这副样子，眉头先皱起来了：
“明中，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又说去同学家，怎么那么早回来了？还跑成这样，后面有狗追你？”
刘明中扶着门框，把气喘匀了些，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大哥，我，我大哥哥的师父走了。”
刘念中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灵动一下子凝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眼睛在刘明中和刘海中之间来回转。
刘海中的反应最直接。
他连连摆手，胖脸上的肉跟着晃：“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会保护好人的，那不可能的...........”
他说着说着，两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
刘明中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的胳膊，没让他摔下去。
刘海中脑袋低垂着，两只手撑着刘明中的胳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那是他见过最大的领导，也是最平易近人的领导。
当年他参加正中的婚礼，跟刘海中握手，还夸他是工人事业的中坚力量。
刘海中这辈子没被那么大的领导夸过，那句话他记了好几年。
刘念中赶紧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刘海中的后背。
她太了解大哥的身体了，高血压，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出事。
“大哥，你，你先缓缓，先缓缓。”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十八岁姑娘少有的稳当。
刘海中扶着刘明中的手，慢慢站起来。
他站定之后，先呼了两口气，然后开口问：“是谁跟你讲的？电台没说呀............”
他这么问，好像就能证明刘明中是在开玩笑。
可刘家人都知道，绝对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刘明中赶紧解释：“我在广场遇到了大舅，他让我赶紧回家，告诉我大哥哥........”
刘海中听到这里，已经完全确认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刘念中说：“妹妹，你去跟你大哥哥讲，用家里的电话打过去。”
刘念中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堂屋跑。
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海中，见他扶着墙站着，脸色不好，但比刚才强了些，才继续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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