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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国清把左部长请到了魏大勇的院子。
左部长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医生,手里拎着个皮箱,皮箱里装着听诊器、血压计、几张胸片,还有一些刘国清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魏大勇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腰杆还是那么直,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皮肤蜡黄,没有光泽。
他看见左部长进来,想站起来,被左部长按住了。
“别动。坐着。”左部长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他蹲下来,把听诊器贴在魏大勇胸口上,听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换了个位置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收回听诊器,又摸了摸魏大勇的脉搏,看了看舌苔,翻了翻眼皮,然后站起来,转向刘国清。
“他的肺部纤维化很严重。比两年前又重了。这种程度的损伤,国内的医疗条件只能维持,治不了根。”
左部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刘国清听出了底下的意思——治不了根,就是治不好。
刘国清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左部长把手套摘下来,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魏大勇:
“香江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医疗条件比咱们强,有个专家治过类似病例,效果不错。组织上已经批了,半个月内出发。”
魏大勇坐在石墩上,低着头,没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国清,“书记,我听组织的安排。”
左部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到了那边好好养”“配合治疗”“有什么困难及时联系”——然后拎着皮箱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魏大勇坐在石墩上,低着头。
楚战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在擦魏大勇那根拐杖,擦得很仔细,从手柄擦到杖尖,一点灰都不放过。
这孩子跟魏大勇朝夕相处了好几年,虽说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刘国清站在院子中间,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然后走到魏大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尚,香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了,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病。身体养好了,才能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魏大勇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书记,谢谢您。”
刘国清又转向楚战,看着这孩子,心里转了一下。
楚战个子又蹿了一截,肩膀宽了,脸上的棱角也分明了,眉眼间越来越像楚云飞,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上次李云龙见了他,还直呼这楚云飞的基因是真踏马的强大,怎么又是一个奉先?
“楚战,你这次跟魏叔一起去香江。”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送你到你父亲身边。”
楚战愣了一下。他看着刘国清,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在河源县的时候,姥姥姥爷从来没提过父亲的事;
跟着赵刚来京之后,刘国清也没提过。
他以为父亲早就死了,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了。
他沉默了。
魏大勇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楚战抬起头,看着魏大勇,眼眶红了一下,但没哭。
刘国清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楚战,你记着。”刘国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到了那边,就是一颗种子。你爸在金门握着兵权,你在那边替他守着后方。你们父子俩加起来,顶得上一支部队。”
楚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刘国清站在院子里,老战友的病,让人揪心。
老战友的病情没有好转的迹象,这个硬朗的汉子,为了国家付出了所有,如今却连正常行走都困难。
他想帮忙,但能帮的有限。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魏大勇一眼:“和尚,你把身体养好。等你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喝酒。”
魏大勇坐在石墩上,抬头看着他,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跟当年在独立团时一模一样:“行。”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这一星期对于刘家而言,都是处在告别的氛围之中。
百万庄的东西陆陆续续地搬到了95号院,家具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箱子书,还有孩子们的那些零碎东西。
幸好总务司的张万林帮忙安排了人,搬东西、装车、归置,没让刘国清操什么心。
孩子们的东西整理到95号院,刘国清和杨秀芹的东西倒是简单,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刘海中就带着孩子们到了百万庄。
杨秀芹站在客厅里,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箱子里,拉好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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