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从桌底下抽出那条牛皮带,搁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很硬:“你特么的,奔六十岁的人了,你哪儿来的脸哭?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
刘海中听见他的声音,又看见桌面上那条牛皮带,身子一抖,扑腾一声跪下了。
动作快得跟条件反射似的,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头还红着,但哭声已经停了,只剩下抽抽噎噎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哽:“三叔,您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我不管,你走,我也要跟您走。”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张秀娟:“扶他起来。”
张秀娟赶紧过去,把刘海中从地上拽起来。刘海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着头,不敢看刘国清。
刘国清看着他,语气缓了些:“哭哭啼啼的,哪儿像是一个劳动模范,上千徒子徒孙的大锻工?”
刘海中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国清,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拔起来一样。
三叔刚刚说什么了?
他说我是大锻工?
不是“锻工”,是大锻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