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转过头看着她。“新年快乐。”
一月,期末考试。
邱莹莹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掏出手机,给金载原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金载原秒回:“我也是。”邱莹莹又发了一条:“寒假你回韩国吗?”金载原没有秒回。等了大概一分钟——漫长的六十秒——他的回复才出现在屏幕上。“不回。爸爸说身体稳定了。暑假再回。”邱莹莹看着这几行字,在考场门口的走廊上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路过的同学奇怪地看着她,以为她考砸了在哭。她不是难过,她是太高兴了。高兴到想哭。金载原不回韩国了,他寒假待在北京,或者回南城。她去哪儿,他去哪儿。
许念念从考场里走出来,看到她蹲在走廊上,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考砸了?”
邱莹莹抬起头,红着眼睛,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寒假不回韩国了。”
“谁?”
“金载原。”
许念念愣住了。“就这?就因为他寒假不回韩国了,你哭成这样?”
邱莹莹点了点头。许念念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蹲下来,伸出手,帮邱莹莹擦了擦眼泪。“你完了,邱莹莹。”
“怎么了?”
“你这辈子离不开他了。”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笑得眼泪还在流,鼻头还是红的,整张脸皱成一团。“嗯。离不开。”
二月,寒假,南城。
邱莹莹和金载原每天都见面。他们一起去公园散步,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店吃麻辣烫。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们了,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说“你们又来了”。金载原点了点头,说“嗯,又来了”。老板娘看着他们,感叹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邱莹莹红了脸,金载原握紧了她的手。
有一天,他们在公园散步的时候,走到了那条铺着红色地砖的小路,那棵梧桐树还在那里,树冠比去年更大了,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个撑开的巨伞。
“金载原。”
“嗯。”
“你还记得吗?高二暑假,你每天晚上在这里等我。”
“记得。”
“你等了多久?”
“你每次都比约定时间晚到十分钟。我等了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但我想,如果你来了,我不在,你会失望。”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他一根。金载原接过棒棒糖,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三月,北京,初春。
邱莹莹开始上二外课了。她选了韩语。不是因为专业要求——英语专业的二外通常选日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选韩语的人很少。她选了韩语,因为她想去韩国,想看看金载原长大的地方,想用他的语言和他的家人说话,想让他知道——她愿意走进他的世界,就像他当年走进她的世界一样。
第一节课,老师教了韩语的元音和辅音。,。邱莹莹抄了满满一页纸,回家以后对着手机里的发音软件练了整整一个晚上。她的发音很糟糕,舌头像打了结,喉咙像卡了鱼刺。许念念在宿舍里听得受不了,从上铺探下头来。
“邱莹莹,你大半夜的念什么咒呢?”
“韩语。”
“你不是英语专业的吗?学韩语干嘛?”
“想去韩国。”
“去韩国干嘛?”
邱莹莹想了想,笑了。“找一个人。”
许念念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摇了摇头,缩回了被窝里。邱莹莹继续练。她练到深夜,练到宿舍熄灯,练到手机没电。她插上充电器继续练,练到舌头打结,练到喉咙发干,练到能勉强念出“”和“”。她拿起手机,给金载原发了一条语音。她念了“, ”。金载原听了以后没有回复。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只有几个字。
“你发音很好听。”
邱莹莹看着这几个字,笑了。她知道自己的发音有多糟糕,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但他的安慰,比任何老师的表扬都让她开心。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站在首尔的街头,用韩语和金载原的家人打招呼。她想象着他们听到她说韩语时的表情,是惊讶,是高兴,还是感动。她不知道。但她在努力让那个想象变成现实。
四月,北京,春天。
玉兰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白色的,粉色的,像一团一团柔软的云。邱莹莹走在校园里,仰头看着那些花,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她站在玉兰树下,许念念说“你每次想他的时候就会看花”。今年她没有看花,她在看他。他来了,站在那棵玉兰树下,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金载原。”
“嗯。”
“今年的玉兰花比去年开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