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聊天,有人举着小旗子带着旅行团匆匆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他们不在意。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邱莹莹在金载原的学校。
他的学校在昌平,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邱莹莹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金载原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你带了什么?”邱莹莹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盒草莓牛奶。
“你做的?”她抬起头。
“买的。”金载原说,“学校食堂,味道一般。”
邱莹莹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还行。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没有做过三明治。”
“你做过的。高二的时候,你每天早上给我带。那些不是你妈妈做的吗?”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有些是我做的。”
邱莹莹愣住了。“哪些?”
“你喜欢的那些。”
邱莹莹咬着的三明治停在嘴边,木呆呆地看着金载原。她一直以为高二那一年每天早上桌上的白色纸袋,里面装的金载原妈妈做的早餐。但他说——有些是他做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起早了,就做。”
“你起多早?”
“五点多。”
邱莹莹张了张嘴,眼眶红了。他五点多起床,在她到教室之前把做好的三明治装进白色纸袋,放在她桌上。从来没有提过。从来没有。她以为那些三明治是他妈妈做的,理所当然地吃着,理所当然地觉得“金载原的妈妈做饭真好吃”。从来不知道,有些三明治是他做的。是她喜欢的那些——鸡蛋火腿加生菜,面包烤得微微焦黄。他记住了她的口味。他记住了她在食堂吃饭时多夹了什么菜、少吃了什么菜。他记住了她喝奶茶要三分糖,记住了她吃麻辣烫不要香菜。他把自己对她的观察,一点一点地揉进了面粉里,烤成了面包,夹上了鸡蛋、火腿、生菜,放进了白色纸袋,在她到教室之前放在她的桌上。
“金载原。”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有必要。”金载原说,“你吃了,觉得好吃。就够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还是温的,鸡蛋还是嫩的,火腿还是香的。她嚼着嚼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滴在三明治上,把面包浸湿了一小片。
“你别哭了。”金载原递给她一张纸巾,“三明治会咸。”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把剩下的三明治三口两口吃完,然后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她说了一句让金载原愣了一下的话。
“金载原。”
“嗯。”
“以后的三明治,你都自己做。我不要买的。”
金载原看着她,慢慢地笑了。“好。”他说,“我自己做。”
十月中旬,北京进入了最美的季节。
秋天。北京的秋天像一首被无数人写过、唱过、赞美过的诗。天很高很蓝,云很白很轻,风很凉很爽,树叶从绿色变成了黄色、橙色、红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泼上了颜料。邱莹莹学校里的银杏树全都黄了,风一吹,金黄色的叶子像蝴蝶一样漫天飞舞,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地毯。
邱莹莹踩在银杏叶上,听着脚下“咔嚓咔嚓”的声音,想起了南城一中林荫道上的梧桐叶。南城的梧桐叶也是金色的,踩上去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北京的银杏叶更薄、更轻、更脆,踩上去的声音更清脆,像踩碎了一片片薄薄的琉璃。
她蹲下来,捡了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夹在书里。她想寄给金载原——不是寄,是给他。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他。北京的秋天,银杏叶,她捡的。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四,金载原来找她的时候,她把那片银杏叶递给了他。
金载原接过银杏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叶子是金黄色的,脉络清晰如掌纹,边缘有几个小小的缺口,像被秋天的风咬了几口。
“好看吗?”邱莹莹问。
“好看。”
“送给你。北京的秋天。”
金载原把银杏叶夹进了带来的书里,那本书是他在火车上看的,讲的是计算机算法,厚得像一块砖头。他把银杏叶夹在三百多页的地方,合上书,放进书包里。
“我会好好保存的。”他说。
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把北京的一小片秋天交给了他,他会把它带回昌平,夹在那本厚厚的算法书里,每次翻到三百多页的时候,就会看到她。
“金载原。”
“嗯。”
“你喜欢北京吗?”
金载原想了想。“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这里的秋天。银杏叶。天空。阳光。”他看着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