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的脸又红了。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站在他旁边,让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操场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过了大概十秒钟,金载原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往下移了一点,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
手指和手指交握在一起,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他的手凉凉的,她的手上因为长时间攥着棒棒糖而有一点黏黏的糖渍,但谁都不在意。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十一月的晚风里,在操场的白色灯光下,在刚刚暗下来的整片天空下。
“走吧。”金载原说。
“嗯。”邱莹莹说。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草坪,走过跑道,走过操场的大铁门,走上那条铺满落叶的林荫道。梧桐树的枝丫在他们的头顶交错,像一幅用枯笔勾勒的水墨画。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邱莹莹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要给林栀栀发条消息。”她说。
“说什么?”
“告诉她,我数学及格了。”
金载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只是数学及格?”
邱莹莹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林栀栀秒回:“就这????就这????你说‘数学及格了’是什么意思???还有别的事吗????”
邱莹莹笑着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走吧。”她说。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邱莹莹往左走,金载原往右走,这是他们每天在校门口分开的方向。但今天,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金载原没有往右转。
“你今天怎么走这边?”邱莹莹问。
“送你回家。”金载原说。
“不用,我家很近。”
“我想送。”
邱莹莹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邱莹莹每天放学走的那条路,慢慢地往前走。路灯在他们前面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温暖而安静。
路过那家小卖部的时候,胖胖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收摊,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走过,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莹莹,今天不买糖啊?”
邱莹莹的脸“唰”地红了,松开金载原的手,假装要掏钱买糖。
金载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对老板娘说:“一包草莓味棒棒糖。”
老板娘看了看金载原,又看了看邱莹莹,笑了:“男朋友付钱啊?”
邱莹莹的脸红得能煎鸡蛋了。她想否认——“男”字还没说出口,金载原已经把那包棒棒糖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的。”他说。
邱莹莹看着那包棒棒糖,看着他,接过去了。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金载原说,“以后你的棒棒糖,我买。”
邱莹莹咬着嘴唇,把棒棒糖塞进书包里,转身继续往前走。金载原跟上来,很自然地又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走过一家又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店铺,走过一棵又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走到邱莹莹家楼下的时候,金载原停下来,松开她的手。
“到了。”他说。
“嗯。”邱莹莹点了点头,“我上去了。”
“好。”
邱莹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金载原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看着她。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像冬天的湖水一样的东西。
“金载原。”
“嗯。”
“晚安。”
金载原的嘴角弯了弯:“晚安。”
邱莹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她透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金载原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这栋楼。他大概在等她的房间亮灯。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四楼,冲进房间,打开灯,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金载原还站在那里。他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抬起手,朝窗户的方向挥了一下。
邱莹莹也朝他挥了挥手,虽然她不确定他在楼下能不能看到。
金载原转过身,慢慢地往来的方向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一个走走停停的钟摆。邱莹莹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她转过身,靠在窗户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书包在背上硌着她,她从里面拿出那包金载原买的棒棒糖,拆开包装,拿出一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含着棒棒糖,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