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载原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
他减速,慢慢地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打在红色的跑道上。
邱莹莹从看台上冲了下来。
她穿过人群,挤过铁栏杆旁围观的选手和裁判,一路跑到了金载原面前。
金载原直起身,看着她。他的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前。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装下了整个运动会的光。
“第一。”他说,声音有点喘,但嘴角有一个很大的笑容——是邱莹莹见过的、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邱莹莹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眼泪就那样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你怎么哭——”金载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张的表情,“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邱莹莹抽噎着说,“我就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金载原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嘴唇动了几次,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他伸出了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非常非常轻地,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手指很热,带着运动后的温度。拇指从她的颧骨擦到下巴,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邱莹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别哭了。”金载原的声音有点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缩了回去,“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邱莹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哭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她特地留了这一根。
“给你。”她把棒棒糖递给他,“奖品。”
金载原看着那根棒棒糖,接过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说“对牙齿不好”,也没有把它收进笔袋里。他拆开了糖纸,把棒棒糖放进了嘴里。
他含着糖,微微皱了一下眉——还是太甜了,但他没有吐出来。
他看着邱莹莹,含着糖棍,含糊不清地说:“甜的。”
邱莹莹看着他的样子,又想哭了。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说:“你的中文进步了,‘甜’这个字发音很标准。”
金载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含着棒棒糖笑的样子很孩子气,和他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
“因为你教得好。”他说。
邱莹莹的脸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看跑道上的其他选手,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金载原站在她旁边,含着棒棒糖,安静地看着操场上的一切。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红色的跑道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下午是跳高决赛。
金载原轻松地通过了前几轮。他的跳高技术很标准——助跑、起跳、过杆、落地,每个环节都干净利落,像教科书一样规范。每跳过一个高度,他都会看向看台,看一眼邱莹莹坐着的方向。
高度越来越高,淘汰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金载原和体育特长生刘伟。刘伟校队的,专门练跳高的,每次比赛都垄断冠军。金载原是半路杀出来的黑马,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高度升到了一米七五。
刘伟第一次试跳失败,碰掉了横杆。金载原第一次试跳也失败了,碰掉了横杆。两个人都只剩两次机会。
刘伟第二次试跳,成功了。
金载原站在助跑线上,深吸了一口气。
看台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邱莹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牙关紧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金载原开始助跑。
他的步伐很稳,速度越来越快。起跳的时候,他的身体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背对横杆,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条越过水面的鱼。
他过了。
横杆纹丝不动。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金载原从垫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表情依然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笑。
高度升到了一米七八。
金载原第一次试跳,碰掉了横杆。他摇了摇头,回到助跑线,重新调整呼吸。
第二次试跳,他又碰掉了。横杆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场边弹了两下,滚到了草坪上。
最后一次机会。
金载原站在助跑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开始助跑。步伐比前两次更快,起跳更有力,在空中翻转的弧度也更舒展。
但他的脚后跟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