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拉好,放回桌面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对待珍贵物品的小心翼翼。
邱莹莹不敢再想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的,喜欢在课堂上摇头晃脑地念古文。他的课是整个高二(三)班最安静的课——不是因为大家听得认真,而是因为太催眠了。
今天讲的是《赤壁赋》。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用他特有的、像老牛拉车一样缓慢的语速念道:“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邱莹莹的注意力在“七月既望”四个字上停留了大概五秒,然后就开始飘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金载原在认真听课。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两手放在桌面上,左手压在课本上,右手握着笔。他的课本上贴了很多彩色的便签纸,每一张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陈老师念完一段,开始逐句讲解。他讲到“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时候,说:“这句写的是江面上的风轻轻吹过来,水面没有波纹。苏轼用很平淡的笔触,写出了赤壁之下的宁静。”
金载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八个字,然后在旁边用韩语做了注释。他的韩语字写得也很漂亮,圆润流畅,像一串串小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邱莹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被他抓了个正着。
金载原转过头,看着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像是在问“怎么了”。
邱莹莹赶紧转回去,盯着课本上的《赤壁赋》,假装自己在认真研读。
课本上的字在她眼前糊成了一片,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的耳朵很烫。
下课之后,邱莹莹趴在桌上装死。林栀栀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下——那是孙浩以前的座位,现在空着,偶尔有人来串座。
“你昨晚干嘛了?黑眼圈这么重。”林栀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没干嘛,失眠。”邱莹莹闷闷地说。
“为什么失眠?”
“不知道。”
林栀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金载原——他正低着头看书,耳朵上戴着一副白色的耳机,似乎没有在听她们说话。
林栀栀凑到邱莹莹耳边,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因为某人?”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你说什么呢!不是!”
“我还没说某人是谁呢,你就知道不是了?”林栀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邱莹莹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
林栀栀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莹莹,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主动一点。你看他,长得好看,成绩好,脾气也好,你不抓紧,过两天就被别人抢走了。”
“抢走就抢走呗。”邱莹莹闷声说。
“你真这么想?”
邱莹莹没说话。
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但她能怎么办?她才认识他一天,就跑去跟人家说“我喜欢你”?那不叫表白,那叫耍流氓。
而且——万一他不喜欢她呢?
万一他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呢?
万一他只是因为中文不好,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才勉强收下她的棒棒糖呢?
她想起他说的“舍不得”,心里又甜又酸,像同时吃了一颗草莓糖和一颗柠檬糖,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重。
“慢慢来吧。”她终于说。
林栀栀叹了口气:“你这个性格,迟早要吃亏。”
第二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姓刘,是个年轻男老师,刚毕业没两年,上课喜欢讲段子,跟学生关系很好。他今天讲的是力学,牛顿第二定律。
“F=ma,这个公式大家都不陌生吧?”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公式,“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简单来说,就是你推一个东西,推得越用力,它跑得越快;东西越重,它越难推动。”
他在讲台上比划了一下推东西的动作,全班笑了。
“来,我们来看一道题。”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计算题,“一个质量为2kg的物体,受到一个大小为10N的水平推力,求物体的加速度。”
邱莹莹拿起笔开始算。物理是她除了英语之外最好的科目,虽然比不上数学好的那些学霸,但至少不会像数学那样让她头疼。
她很快算出了答案:a=F/m=10/2=5m/s。
她刚把答案写在笔记本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错了。”
邱莹莹转头,看见金载原正看着她的笔记本。
“哪里错了?”她问。
金载原指了指题目:“有摩擦力。”
邱莹莹低头一看——题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