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刻骨的怨恨、不甘,以及一丝被强行从绝望深渊里拽出来的、微弱的光芒。
他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在疯狂冲撞。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动作笨拙而艰难。
他朝着李安的方向,几乎是爬了两步,然后颤抖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安黑袍的下摆,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你……你能帮我……对吗?”
沙小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能帮我讨回赔偿吗?能帮我要回我的工钱吗?能……能还我一个公道吗……求求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看着他们……”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肮脏消瘦的脸颊滚落。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脆弱的呼吸系统不堪重负,他忍不住松开手,捂住胸口,再次大口大口地、痛苦地呼吸着空气,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嘶鸣,仿佛破旧风箱最后的挣扎。
李安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袍,又看着他痛苦地松开。
等沙小虎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只是肩膀还在剧烈抖动时,李安才不紧不慢地,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