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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富勒姆女校,已经是伦敦最有实力的女校之一。
那座乔治亚式的三层红砖主楼还是老样子,爱奥尼柱廊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温润的影子,门楣上刻着的烫金校名被风雨磨得有些斑驳了,可每一个字母都还清清楚楚。
这几年旁边又盖了一栋侧楼,用来做高年级的教室和科学实验室——那些实验器材是萨默维尔夫人和戴维先生捐赠的。
操场也比从前大了一圈,四周种了新的橡树苗,还不到一人高,可叶子已经绿得发亮。
从操场边走过,能听见教室里的读书声,也能听见实验室里有人被化学反应的意外声响吓了一跳、然后又笑起来。
威尔逊夫人坐在校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下学期的课程安排。窗台上那几盆天竺葵还是当年莫尔夫人送来的,如今已经分了好几盆,红艳艳地开着。
门被敲响了。她抬起头,把羽毛笔搁下。
“请进。”
凯蒂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学校统一的深蓝色裙子,袖口洗得有些发白了,可干干净净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
“校长,”凯蒂轻声说,“艾米莉有事想跟您说。”
威尔逊夫人点了点头。“坐吧。”
艾米莉没有坐。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又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校长,我父亲——在工厂做事的时候弄断了胳膊。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母亲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得提前回家。”
她的声音在说到“提前回家”的时候,终于压不住那个颤抖的尾音,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最紧,只差一点点就要断了。
威尔逊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回家可以。但是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你在家里也要巩固温习。课本带回去,不懂的地方,写信来问。”
艾米莉低下头。她看着自己那双校鞋,鞋头磨得有些发白了。
她在这间学校里学会了算术,学会了读写,学完了基础地理和自然课,还开始旁听萨默维尔夫人推荐的物理讲座。
那些知识像一扇一扇被推开的窗,让她看见了从前想都想不到的世界。
“可是——学到的那些东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听见,“除了帮家里算数、写信,别的地方也用不上。”
凯蒂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姐姐早就和人约好了。明年毕业的优秀学生,都会被推荐给出版社,还有一些科学家身边做文员、做抄写员。等那时候,你觉得还怕没有用武之地吗?”
艾米莉抬起头,那双红红的眼睛在凯蒂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向威尔逊夫人。“真的?”
威尔逊夫人点点头。“你们学了这么久,总能找到一些事做的。回去好好照顾父亲,把课本带上。明年春天,你还要来参加毕业考试。别忘了。”
艾米莉用力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重,重到把眼眶里蓄着的一滴泪甩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这算是哭还是不哭,只是垂下眼睛,用校服的袖口按了按眼角的湿痕。凯蒂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她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威尔逊夫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操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跳绳,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从土场上滑过去,像一排正在练字的细长墨痕。
***
伊丽莎白到访时,玛丽正坐在客厅里翻看新一期的《泰晤士报》。
埃莉诺领着伊丽莎白进来,她的帽子没歪,披肩也系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从议院直接过来的。
她坐下来,接过玛丽递来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议会里为科德林顿将军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他接到的明明是威慑任务,封锁、示威、逼迫对方回到谈判桌上——结果他把人家舰队全歼了。现在托利党那边有人说他是英雄,说这一仗打出了不列颠海军的气魄。辉格党这边有人说他违抗军令,应该上军事法庭。”
她顿了顿,把茶杯放下,“还有一桩事更可笑。当初纳瓦里诺还没打起来的时候,市面上那些报纸天天鼓吹要给土耳其一点颜色看看,说得好像不列颠的军舰是皇家海军的玩具船。现在真打起来了,那些报纸却一言不发了。”
玛丽靠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拿破仑战争让我们流够了血。那些在报纸上写社论的人,也许没有上过战场——可他们有父亲,有兄弟,有在海军服役的旧同学。他们知道战争是什么,正因为知道,才会在真打起来的一瞬间闭上嘴。”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她看着玛丽,等着她把话说完。
“那位将军,不赏也不罚。就当海战没有发生过才是最好的。现在英国没有和奥斯曼正式开战的准备,一旦用赏罚表了态,反而把自己逼进死角——不赏,否认不了这场胜利的价值;不罚,却也不能让外界觉得我们主动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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