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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默维尔夫妇被管家迎进去。
客厅里已经坐着三位客人。玛丽站起身来，朝他们行了个礼。
“萨默维尔夫人，萨默维尔先生。”她侧过身，介绍那三位客人。“这位是珍妮·格兰特，前两天在海德公园落水的那位。这位是她的同伴，艾米莉·格兰特。还有她们的母亲，格兰特夫人。”
格兰特夫人站起来，朝萨默维尔先生微微欠身。“没想到萨默维尔先生也认识班纳特小姐。”
萨默维尔先生有点窘迫。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萨默维尔夫人笑了笑。“其实主要是我和玛丽熟一点。”她转向玛丽。“这一次，我丈夫可是来向你学习的。想问问你那些措施，有什么科学道理。毕竟，据我观察，那些老旧的措施，对救治溺水的人来说，似乎作用不大。”
玛丽轻笑了一声。“人活着，靠的是呼吸。溺水的人，肺里没有空气，先把空气吹进去，她就大概率能活。”
她顿了顿。“至于按压胸口，是为了让心脏重新跳动。心跳停了，呼吸也停了。压一压，让血动起来，身体才有机会自己恢复。只是一定要越早越好，若是拖延了时间就很难救回来。”
萨默维尔先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去学医，真是可惜了。”
玛丽笑笑。“学医救不了英国人呀。还是写书，影响更大一些。”
在场的人都笑了。格兰特夫人笑得用手帕掩着嘴。珍妮和艾米莉对视一眼，也笑了。凯蒂坐在角落里，一直绷着脸，怕那些骂人的话，怕那些恶意的猜测。听见玛丽那句话，也忍不住笑了。她放下攥着裙摆的手，肩膀松了下来。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玛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萨默维尔先生站起身。他挽着妻子的手，朝玛丽点了点头。
“我在医学界还有些朋友。”他说。“我会帮着向人们解释。你那些措施，是有道理的。不是胡来。”
玛丽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您。”
萨默维尔夫人也朝她点了点头。“改日再来喝茶。”
两个人走出客厅，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格兰特夫人也站起来。她拉着珍妮和艾米莉的手，走到玛丽面前。
“班纳特小姐，万幸您救了我这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她的声音有些哑，可很稳。“她的命，是您给的。”
玛丽摇摇头。“她福大命大。”
格兰特夫人没有接这句话。她顿了顿，又说：“我丈夫有几份报纸的股份。很快会做出反应的。您不必担心。”
玛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多谢夫人。”
格兰特夫人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女儿走出客厅。珍妮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玛丽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没有说出来。玛丽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果然，报纸的风向开始变了。
《泰晤士报》刊登了医生协会的声明，措辞严谨，每一个字都像在法庭上作证。
“经本会多位医师共同论证，玛丽·班纳特小姐对溺水者采取的急救措施——即口对口人工呼吸与胸外按压——符合人体生理学原理，具有明确的科学依据。特此证明。”
署名是一长串医生的名字，有的玛丽认识，有的她不认识。可那些名字，比她一个人的声音重得多。
皇家人道协会也发了报道。是另一种——给自己找台阶下。协会的一位理事接受了采访。
“玛丽·班纳特小姐的行为，虽然不完全符合我们现有的急救规程，可她救了一条人命，这是真实无疑的。我们也找当时的目击者询问了，那女孩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失去呼吸，胸膛不再起伏。玛丽·班纳特小姐的急救方法如果有效，未来将会拯救不少溺水者。本会经过慎重讨论，决定授予玛丽·班纳特小姐勋章一枚，奖金若干，以表彰其见义勇为之举。”
报道底下，还附了一张小小的图片——那枚勋章，圆圆的，银色的，刻着一个人从水里被拉上来的图案。
协会已经把勋章和奖金送到了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埃莉诺收下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泰晤士报的萨里兰专栏，写了长长一篇。不是报道，是评论。字里行间带着一种“你们闹够了没有”的不耐烦。
“社会应该对一位未婚女性多加宽容。这样尖酸刻薄，有失绅士的体面。另外，据我所知，有些高贵的先生结了婚还曾出入某些暗巷。这足以证明，结不结婚，不能证明一个人是不是同性恋。”
他没有点名，可那些在暗巷里被威克汉姆袭击过的贵族们，脸色大概不太好看了。
聪明人联想到那些时日被袭击的贵族名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克莱蒙特庄园的花园里，阳光很好。夏洛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份报纸，嘴角弯着。她看完了，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夏洛特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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