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鬓。
时鸿宇没有起身。
他只是坐在那张班台后面,看着她。
"你受不了这些?"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年我知道我儿子怎么死的时候。"
"比你现在难受一万倍。"
尤清水没有回话。
她艰难的把身体一点一点撑直。
手背快速抹了一下眼角。眼泪蹭在皮肤上,凉的。
"我没有办法反驳。"
"我承认。"
"我欠他很多,欠得清清楚楚。"
尤清水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但从今天开始——"
"我会用余下所有的时间去爱他,弥补他。"
"让这段感情对等。"
"这是我的事,我会去做。"
她的目光落回时鸿宇脸上。
"但是时先生您自己呢?"
时鸿宇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从十二岁离家。"
"这么多年里,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对外说自己是孤儿。"
"连'父亲'两个字,他都不愿意提。"
"这是为什么,时先生比我清楚。"
"是因为您也深深地伤害过他。"
"伤到他宁可去工地扎钢筋,也不愿意回时家一步。"
尤清水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
"现在他失忆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变成了一张白纸。"
"您就趁着这个时候,替他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决定?"
"让许小姐守在他床边。"
"把我从他身边挪开。"
"把他一辈子安排得妥妥当当。"
"时先生。"
她顿了一下。
"等他哪天想起来了。"
"他不会感激您。"
"他会更恨您。"
时鸿宇没有立刻回话。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指节抵在下颌那一小片胡青上,慢慢地摩挲了两下。
尤清水没有催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
过了很久,时鸿宇终于开了口。
"你说得对。"
"我知道。"
尤清水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我犯了错。"
时鸿宇的声音很平。
"对不起他。"
"更对不起他生母。"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想过给自己洗白。"
"什么当年有误会。"
"什么中间有隐情。"
"什么身不由己。"
"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会说。"
时鸿宇的目光落在班台上那只白瓷茶盏上。
"错了就是错了。"
"说再多。"
"逝去的人回不来。"
"他心里的伤也补不上。"